厲弘靖繼續道:“我父親心中兩難,一面是與溫叔您的交情和溫厲兩家的前途,一面是愧對的孫子和小曾孫,他自己難以做決斷,我這個做兒子自是應該為其分憂了。我父親終究不過就是想老來有子孫承歡膝下,比起外面不明不白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當然是承襲溫厲兩家血統的孩子更好。”
聽到這,正在斟茶的穆藍手微微一頓。
不明不白的女人…
“溫衢是您和溫煦的掌上明珠,嬌養長大的,試問整個京都除了我家那小子,還有誰配將您老的明珠娶回家?”
溫老雙手輕輕一握,這細微的動作被厲弘靖捕捉到。
溫老寵溫衢,是京都人都知道的事情。
厲焱霆是溫老早年就看好的溫衢的夫婿人選,何況溫衢本人本來就對厲焱霆情根深種···
溫老捻了捻胸前口袋里的懷表,緩緩道:“即便如此,厲焱霆已經跟別人成婚,如今還有了孩子。那日酒店包廂,兩人如膠似漆,那是發了誓除非死否則絕不分開的,惹得我家小衢哭了一個晚上,還跟我說什么要出家當姑子。我是心疼得很啊,事已至此,還是不要再畫蛇添足了,罷了,罷了吧。”
厲弘靖一聽,瞬間急了,“溫叔,焱霆還年輕,容易被什么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只要讓她看清楚那個什么夏什么珝的真面目,自然會明白,這妻子啊,還是知根知底家世厚重的好啊!”
溫老蹙眉,沒有言語。
穆藍見溫老不說話,插話道:“一個讓焱霆耽溺于兒女私情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貨色,說不定就是為了什么錢啊權啊的···隨便一個試探,就能原形畢露了···”
溫老劍一般的眸子瞥了一眼穆藍,冷笑一聲,“我倒是好奇,這厲焱霆并非你親生,你倒是為了他的人生大事操碎了心。他與我們溫氏聯姻,將來溫厲兩家的繼承人便都是他,還有你兒子厲熇霄什么事!”
穆藍臉一紅,仿佛心底的小心思被戳穿,整個人縮了縮,“我···我一直視焱霆為親生,我也知道熇霄雖是大哥卻并非正房嫡子,將來只要厲氏有他一席之地便好,若有能力輔助焱霆發揚光大厲氏和溫氏,也是他的福氣···”
厲弘靖欣慰地看了一眼穆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而看向溫老,“溫老,厲焱霆不管是能力還是血脈傳承,只有他一人可以作為厲氏繼承人,這件事我家夫人與我一條心,您不必擔心。只要您點頭,那無論如何,我都會讓聯姻這件事成為現實,絕不辜負!”
厲熇霄的車直接開到京都酒店門口。
夏清珝跟著厲熇霄進電梯的時候,正好碰見溫老爺子從電梯里出來。
厲熇霄禮貌地低頭喊了一聲溫爺爺。
不知溫老爺子是看到夏清珝面上不悅,還是因為不喜厲熇霄,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二人,徑直離開了。
“叮當”一聲,夏清珝下意識瞥向溫老爺子。
只見他右手打開一只金色的懷表捻了又捻。
夏清珝的心咯噔一下,那懷表跟蘇亞拿給她的那只,似乎是一模一樣的。
夏清珝探出頭想看個究竟,電梯門已經關上。
厲熇霄以為夏清珝想逃跑,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說了,有我在,你不用怕。”
夏清珝甩開厲熇霄,眉眼之間全是嫌棄。
離開酒店的溫老坐在車上閉目養神,身邊時刻伺候在一旁的助理不忍多問了句:“溫老,您真的打算配合厲總,拆散厲家二公子和他的新婚妻子?”
溫老哂笑,“我配合什么,他能成,溫厲便聯姻。失敗了,我不過就是失去了個早已看好的孫女婿。只不過…這新厲太太,恐怕得受罪了…厲宏靖這個人可不像厲家老爺子,會為了那肚子里還沒成型的一個胎兒妥協…”
京都酒店頂層。
厲宏靖站在落地窗旁接電話,穆藍坐在沙發上,如同女主人一般,悠閑品茶。
電梯旁,厲熇霄伸手攔了一下,讓夏清珝在一旁等候。
他走到厲宏靖面前,低語了幾聲。
厲宏靖轉頭看向夏清珝的方向,眉宇驀然一蹙,輕輕點了點頭。
夏清珝被請入套房客廳中央,穆藍起身欲拉夏清珝,“喲,這位就是焱霆看上的那位姑娘?確實是人間絕色,我見猶憐呢。”
夏清珝后退一步,躲開了穆藍的手。
穆藍懸在空中的手僵了僵,笑著坐了回去,陰陽怪氣道:
“喲,還是個有脾氣的呢!宏靖,這小門小戶收養的閨女,果然還是上不了臺面呢!”
夏清珝看了一眼穆藍,一身貴婦打扮,雖然有年紀了,但身材樣貌風韻猶存,細看之下眉眼之間似乎與厲熇霄有幾分相似。
她猜測這便是厲熇霄的生母,也就是設計厲焱霆車禍的那個人!
思及此,夏清珝不禁蹙眉,“您出生高貴,卻在厲氏連個正經兒身份都沒有。說是小妾吧,那也是婚姻法出臺之前的叫法,現在叫什么?情人?二奶?還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夜店小姐啊?”
穆藍氣的不輕,起身就想給夏清珝一巴掌,卻被厲熇霄攔下了。
厲宏靖冷哼一聲從落地窗旁走過來,他坐到沙發主位,面色嚴肅,不怒自威。
夏清珝只是淡然站在那兒,等著這位傳說中的公公,給自己下馬威。
厲宏靖沉聲:“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在我們厲氏放肆!你以為厲焱霆私自跟你領了證,讓你懷了孕,就是我們厲家人了?!”
夏清珝面無表情,抬眸淡淡瞥了一眼厲宏靖。
心想這要不是自家丈夫的親生父親,她肚子里孩子的親爺爺,說啥她也要先瘋狂輸出一番,然后摔門離開。
夏清珝抿唇,聲音淺淡:“您是焱霆父親,我作為小輩自該敬著。不過您身邊這位大嬸,既不是焱霆母親,也不是我家長輩,她對我出言不客氣,我總不能隨便任外人欺負當個受氣包吧。”
厲宏靖眉頭一皺,正要發作,厲熇霄上前提醒道:“爸,正事要緊,焱霆當下就在京都,想必不多時該找上門來了。”
厲宏靖看了厲熇霄一眼,壓了壓火氣,沉著嗓子道:“夏清珝是不是?說吧,你想要多少錢,才能離開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