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春桃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思琪在你旁邊嗎？”
“在。”
“那就好。你……”
岳之寒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早點休息。”
“你也早點休息。”
陸春桃說完，正要掛斷電話，卻聽到岳之寒突然說道、
“春桃，我們……”
“嘟嘟嘟……”
電話里傳來忙音。
陸春桃愣住了，他剛才想說什么？
我們……什么？
陸春桃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拿下來，屏幕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界面。
這時，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岳之寒發來的。
“春桃，明天能見一面嗎？有些事想和你當面說清楚。”
這條消息像一顆石子，在陸春桃平靜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她猶豫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幾點？在哪里？”
“明天下午兩點，在‘謐境’咖啡館，可以嗎？”
陸春桃深吸一口氣，回復了一個“好”字。
趙思琪這時湊過來問。
“什么情況，怎么突然掛了。”
“沒什么事，”
陸春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手機屏幕向下扣在桌面上。
“就隨便聊了兩句。”
趙思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她只是把切好的水果拼盤推到她面前。
“吃點水果吧，美容養顏。”
陸春桃心不在焉地叉起一塊西瓜，思緒卻飄到了明天的見面。
謐境咖啡館，她記得那家店的招牌是一杯叫做“初戀”的拿鐵。
她跟岳之寒經常在這家咖啡館里約會，點的也是那杯“初戀”。
“春桃，你臉色不太好，真沒事？”
趙思琪再次問道。
陸春桃擺擺手。
“真沒事，只是可能沒緩過來，有點睡不著。”
她不想讓趙思琪擔心，也不想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
畢竟，就算說出來，趙思琪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跟著一起干著急，什么忙也幫不上。
趙思琪一臉不相信地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氣。
“春桃，你肯定是被吳川琪那個傻逼嚇壞了！”
“大半夜一個大男人私闖民宅，擱誰誰不害怕啊？”
“明天我陪你去吧，就當散散心，放松放松。”
“不用了，”
陸春桃搖搖頭。
“岳之寒剛剛和我約了明天見面。”
趙思琪一聽，立刻炸毛了。
“岳之寒？他又約你出去干什么。”
陸春桃拉住趙思琪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
“說不定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陸春桃心里也沒底。
趙思琪雖然還是有些不樂意，但想到也許真的有什么正事，也就沒再堅持要陪她去。
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陸春桃的手機，仿佛那上面顯示的不是岳之寒的名字，而是岳之寒的臉。
陸春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明天和岳之寒的見面就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謐境咖啡館，初戀拿鐵……
這些曾經甜蜜的回憶如今都變成了尖銳的刺。
趙思琪看她這樣，也跟著睡不著了。
她索性坐起來，開始給陸春桃講她曾經經手過的那些奇葩案子。
什么半夜接到電話說家里鬧鬼，結果發現是鄰居家養的貓。
什么夫妻吵架，丈夫一氣之下把妻子的假發扔進了馬桶……
趙思琪繪聲繪色地講著。
陸春桃聽著聽著，心情竟然漸漸平靜下來。
她甚至被趙思琪講的故事逗笑了幾次。
也許，明天的事情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終于，在趙思琪講到第三個案子：
一個老太太報警說她家的狗被外星人綁架了。
陸春桃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陸春桃提前十分鐘到達了“謐境”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以其安靜的氛圍和精致的甜點而聞名，是情侶約會的熱門場所。
陸春桃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
她輕輕撫平裙擺上的褶皺，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這時，一位穿著制服的服務員走到她面前，禮貌地詢問。
“您好小姐，請問需要點些什么？”
陸春桃抬起頭，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
她的手指在琳瑯滿目的飲品名稱上輕輕劃過。
陸春桃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一杯“初戀”拿鐵。
以及一塊招牌提拉米蘇蛋糕。
“好的，請稍等。”
服務員記下她的點單后轉身離去。
咖啡和蛋糕的香氣很快就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陸春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
沒多久，服務員便將冒著熱氣的咖啡和精致的蛋糕端到了她面前。
岳之寒比約定時間晚了幾分鐘，他看起來有些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也帶著淡淡的烏青，似乎一夜未眠。
“春桃，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岳之寒在她對面坐下。
“沒關系。”
陸春桃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兩人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咖啡館里播放著舒緩的音樂，卻無法緩解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
最后，還是岳之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關于昨晚的電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掛斷的，我不小心碰到了手機。”
陸春桃點點頭，表示理解。
“沒事，這沒什么。”
岳之寒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這里面有些東西，和陸輕輕有關，或許……趙思琪會想看一看。”
陸春桃拿起文件，卻沒有打開，她笑了笑說。
“不會又是什么勁爆的內容吧？像當初吳川琪那份一樣？”
岳之寒見陸春桃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于是試探著提起蘇珊。
“春桃，我和蘇珊……”
“不用解釋，”
陸春桃打斷了他。
“我對你的風流韻事不感興趣。”
她說著，起身就要離開。
“春桃！”
岳之寒拉住她的手腕。
“我想問……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陸春桃的心猛地一顫。
她掙脫開岳之寒的手，看著他。
這些年來，她獨自一人走過的路，那些辛酸，此時像潮水般涌上心頭。
“岳之寒，”
陸春桃的聲音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