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要出發,就在客棧后院的馬棚處被人叫住。
“可是肖公子?”
沈筱筱轉頭,見那人身著白家護衛的青袍,腰間掛著一塊兒白玉。
白家的人,親自來迎?
“正是在下,有何事?”
“哦,是這樣,在下是白家的小廝,因為這路線有變,這出發地嘛,自然也有了變化,特來告知公子變更后的地點。”
護衛遞出一張紙,再次作揖,“請肖公子盡快前往。”
待沈筱筱接過后,那人便很快離開,沒再多言。
怎會有變?分明已經讓人盯著了,她與阿度身形相似,本打算讓阿度扮成自己,好分頭行動。
發生了何事?
沈筱筱打開那張紙,里頭寫著:西山山底。
同時,一只白鴿飛了過來,十分乖巧地站在沈筱筱肩上,她抽出小竹筒內的紙,打開一瞧,也寫著:西山山底。
運人和運鹽在同一處?這不應該。
既不知,便只好去一探究竟,她更相信自己派過去的人。
隨后轉頭吩咐阿度,“阿度,你還是去城門探探,若沒有人轎子就到西山普度寺來,若有,那便悄然跟著,別被發現。”
阿度點頭,“是。”
說著沈筱筱就要上馬,被阿度攔著,“稍等,”她掏出幾瓶藥罐,“羽······羽之,這些是金瘡藥、麻筋散、姜葉粉、仙人丸、紅汀膏,都是我自己做的,功效比別人店里賣的都要好,你帶著。”
看著這些大大小小的藥罐從她布袋里掏出來,莫名有些喜感。
沈筱筱一并收了下來,上了馬,往前走了兩步后回頭,“我會好好藏著的,阿度,無論如何,都不要出手,只管看著就好。”
隨后,便直接前往西山山底。
山底下的人并不多,只有一個轎子和幾兩家丁。
沈筱筱疑惑,卻還是上前,有位家丁迎了上來,“肖公子夠,我家主子恭候多時,請您上馬車一敘。”
沈筱筱點頭,她見到了家丁塞在腰帶里頭微微露出的幾兩白玉,心里也有了數。
看樣子,白家是打算讓她運人了。
進了馬車內,竟是別有洞天,外頭看著不大,里頭到是寬敞,那白景還饒有興致地看書。
“《綠云十里,心系佳人》,沒想到白公子喜歡看這些話本子。”
見來人,白景放下書,“話本自有話本的妙處,也確實比那些詩書經綸有趣許多。”
他從身后拿出一套水色衣物,“在下此次出行不愿引人注目,遂才喬裝,也請肖公子換上。”
沈筱筱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沒什么可詬病的,一身墨綠窄袖葛衣,不寒酸也不貴氣,十分尋常,中規中矩,怎還要喬裝。
“肖某這身不行?”
白景別過臉,“你先瞧瞧我給你的何物。”
沈筱筱展開衣物,交襟襦裙,“這不是女子穿的,白公子,讓我穿這個?”
“咳咳”白景也不想,語氣有些勉強,“此次出行帶個婢女也比較合理些,見當日見肖兄身形模樣,也覺合適,必不會讓人瞧出來,所以,只好委屈肖兄了。”
這會兒倒是喊上兄了。
沈筱筱捏著手中這絲麻布料,給婢女用的,倒是舍得。
本來就意外這白家把白景交給她這個來路不明的人身上,此番倒是有了答案,可能就是看上她適合女裝吧,這個節骨眼,若是拒絕,怕是要被踢出對局。
“肖兄若是不愿······”本來也只是借口,這事兒也非他的提議,但那韓朔難得多話,將其中利弊講得有理有據的,他爹都同意,他有什么理由說不的。
只不過,委屈了這肖公子,竟要讓他男扮女裝,應該多給他些銀子才是。
“我愿意,我換就是。”沈筱筱打斷這話,拿著衣服要出去換。
“且慢,在這更換就行,這馬車還是有些空間可施展的。”
說著,他還指了指沈筱筱臉上的布,“還有這個,也不太合適,”他又掏出一條碧色面紗和一些頭拆首飾,“最好,能齊全些,整體看著,也不會不協調。”
沈筱筱有些失語,準備得可真夠齊全的。
她怎么會在車里換,直接拿過那些東西,“不必,我去林子里。”
大抵換好后,沈筱筱看向這些首飾,還在猶豫要不要戴,最后挑了一副碧玉耳墜,粗粗戴上。
見人回來,白景看來人都有些愣神,“肖兄若是女兒身,定要讓京城不少男兒為你傾倒了。”
雖隔著面紗,但依舊能透過微弱的朦朧之景瞧出美人骨相,這身衣服竟也如此合身,這韓朔給的,沒有一樣是將就的。
沈筱筱將剩下的首飾還給他,見他這模樣,想著惡心一下。
便說:“那白公子呢?可也為奴家傾倒了?”
白景結果首飾,有些慌亂,急忙道:“不,一絲一毫都未曾。”
沈筱筱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落寞,進一步打趣,“怎么?白公子有心上人?”
“有。”
還未等沈筱筱回應,他敲了敲馬車背板,“啟程吧。”
見他沒興致說話,沈筱筱自然不會自討沒趣,也樂得清靜,將劍拿起,抱在懷里,靠著背板,閉目養神。
都說白家公子深居簡出,極少與人來往,也不知哪里來的心上人。
正思考著,馬車卻有些不穩地搖晃了幾下。
家丁在窗戶旁說:“少爺,方才對面來了輛馬車,不小心擦到了我們家的馬,卻反過來硬說我們撞的,說什么都要讓您下車賠罪,趕都趕不走。”
沈筱筱與白景二人相視,沈筱筱讓他先別說話,“我下去看看。”
沈筱筱獨自下車,見對方馬車也是精雕細琢的,樣式在街上少見。
一位女婢站在車前咄咄逼人。
沈筱筱上前,“對不住,我家公子身體有恙,而今下車吹風,怕是要加重病癥,就不好下來了。”
“這樣,”沈筱筱將錢袋子往那婢女手里塞,“馬兒與人受驚的費用,就由我們來出,可否請你家主子消消氣,就這么過了,和氣生財,各自也安好。”
卻見那將錢袋子甩在地上,“不行,錢我家主子有的是,撞了人還不下車賠罪,裝什么病,毫無誠心,今個兒若不下車,我們就在這兒耗著。”
耗著耗著,這不是損人不利己的法子么,誰的光陰不寶貴?
但沈筱筱依舊是好脾氣,“我家公子身體是真的不好,若你們執意要如此,那便耗著吧,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你!”小婢咬唇,“那我們偏要讓他下車!”
說著,她后退一步,抬手一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