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師母的身世有問題，所以動用不少手段，查過了她的血脈，也查了她的身世，看看有沒有蹊蹺。”

　　酒樽說著說著，稍稍皺眉。

　　“結果是，沒有。”

　　“她的命似乎就是這樣……每一世都平平無奇，教書，育人，然后死亡。”

　　“很正常的事情。”

　　楚楓看著遠方：“萬千生靈，只要不成仙，都得面對生死。”

　　“可她沒有一次，是正常離世！”

　　楚楓不說話了。

　　“那你，為何還要對她出手？”

　　“我……通過一些手段，改了她的命，這世間不歡迎她，那我便送她去地府，她在那里當個陰差，超脫輪回，也比在這世間受盡折磨的好！”

　　九尊，以器靈得身份，修煉到了問道。

　　萬千歲月，其實早該波瀾不驚。

　　可此時。

　　提及此事，他的心境跌宕，顯得有些激動。

　　“可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她不愿意去。”楚楓望著遠處。

　　九尊稍稍一愣。

　　隨后搖頭：“她不知道而已！”

　　“走吧。”

　　楚楓忽然起身：“去見見師母。”

　　屋中。

　　涂玉芩正在熟睡。

　　眉宇微促，像是做了什么噩夢。

　　夢中。

　　她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十七八歲的絕美女子，怔怔出神。

　　“我不想結婚，我一定要逃出去！”

　　涂玉芩夢見的，正是當初自己逃婚時發生的事情。

　　孤身一人。

　　悄悄溜出涂家大宅，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她總覺得，如果接受家族給自己的聯姻，嫁給那個惡名昭彰的潞城二少爺，會后悔一輩子。

　　雖說，她不知道出門后，會發生什么，也對外邊兒的世界有些恐懼，但，還是毅然而然離去。

　　可。

　　在夢里，怕什么就會來什么。

　　才剛剛出門沒多久，她就被抓了回去，永久禁錮在家里。

　　而且。

　　父母為了促成婚姻，竟在一個晚上，直接將那位無惡不作的二少爺，放進了她的閨房。

　　那個男人。

　　霸道而又強硬。

　　聽說她逃跑之后，只是獰笑：“這么看不起我？今晚之后，你會對本公子改觀。”

　　她哭喊。

　　涂玉芩明明已經看見父母躲在門后的影子，但無論她怎么呼救，對方就是充耳不聞。

　　在她被那少爺抓住，即將絕望的時候，一柄長劍突兀插入二少爺腦袋。

　　整個世界，伴隨著長劍降臨，破碎，然后重組。

　　在她醒后，忽然發現，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

　　到了……另一個人的家里。

　　看見了另一名女子。

　　那女子，是小鎮上唯一一名古琴教師，因為收費低廉，甚至對一些有愛好，然而沒錢學習的孩子免費，也深受小鎮人愛戴。

　　可好景不長，她在一日被山匪拖入叢林，遭受萬般折磨死去。

　　涂玉芩想要制止，然而她發現，自己無可奈何。

　　在那女子死去的時候，她眼前的一切再度破碎，她到了另一個人的家里。

　　同樣是一位老師。

　　亦然，因為一些事情，含冤而死。

　　涂玉芩依舊當了旁觀者，無可奈何。

　　周而復始。

　　她甚至看見一名女修士，為了教一名，叫做楚長生的弟子……毅然決然，進入森林，獵殺妖獸，一去不知多久，斬殺不知多少妖獸。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她遇到了一只，飛天遁地的大妖，只是一個不經意間的掃尾，狂暴的氣浪將女修士卷沒。

　　那些氣浪，剎那卷到涂玉芩身前。

　　叮——

　　又是一柄飛劍落下。

　　四周一切，安靜了。

　　一名，長發男子，從天而降。

　　“是你……救了我？”涂玉芩看著男人。

　　“我沒救你。”

　　那長發的陰柔俊美男子，正是九尊，他看著涂玉芩，微微一笑，眼底有些落寞：“或者說，我沒能有一次，救下你。”

　　“剛剛那些，都是你自己，或者說，輪回之前的你。”

　　“你，你是誰？”涂玉芩只覺腦袋混亂：“我知道了，這些一定是夢，讓我醒過來！”

　　九尊搖頭，忽然抬手，四周一切變換。

　　涂玉芩眼前，出現了一道靈位，靈位前，有一盞酒樽。

　　“我是當年那一盞酒樽，偷學了您和鬼仙師父，還有楚長生師兄的心法絕學……這些都不重要。”九尊深吸口氣：“師母，其實，這一世的你，逃出家族后，并沒被追上。”

　　“你到了山區，教了一些學生，不出意外的話……您還是會意外死亡。”

　　涂玉芩瞪大眼，記憶接踵而至。

　　她的面容不再年輕。

　　而且，回到了木屋內。

　　九尊看著涂玉芩，鄭重道：“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讓您超脫輪回，甚至是永生，不過也有代……”

　　“不去。”

　　蘇醒記憶的涂玉芩，朝九尊笑了笑，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內。

　　“為……為什么？”九尊懵了，他還沒提及地府呢，只說了永生二字，就被無情拒絕？

　　“我采了藥，明早要去鎮上換米。”

　　涂玉芩說完，回到屋里，躺在床上。

　　“額，師母，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這一世都只有幾十年，若你永生，這些小孩兒算什么，一切不過是一念間……”

　　“夠了。”

　　涂玉芩臉色忽然冷了下來：“我可以沒有孩子們，可孩子們決不能沒有我。”

　　她眉目中有擔心。

　　“為什么我會做這種夢？難不成，我為自己的選擇后悔了？”

　　“不，不對！”

　　涂玉芩深吸口氣。

　　幾十年來，她選擇了留在山區，就從未想過后悔！

　　“這個夢，是不是太長了些？”

　　九尊還想說什么，卻被一道身影拉走。

　　涂玉芩看著遠處。

　　她只覺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可卻始終想不起來，然而就在這時，腦海一陣天旋地轉，她緩緩醒來。

　　涂玉芩舒暢地伸了個懶腰。

　　不知為何。

　　昨晚像是做了美夢，好似讓她數十年來的疲累，都減輕了不少。

　　至于，昨晚發生的一切，則是全然忘記。

　　“哎，我記得做了好些夢的，奇怪，為什么全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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