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你管她做什么？你就是太心善了，才會總是被人欺負。”
陸彤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
要不是夙師兄的面子大，從宗門的靈獸堂借來一只金眼雪雕，他們怕是要錯過這次拍賣會。
另外幾名內門弟子聞言，也紛紛附和。
“是啊，綿綿。某些人明知道翎蒼劍對你有多重要，還蠻橫地搶走飛行靈寶，分明就是不想你參加拍賣會。”
“我看，她是嫉妒綿綿找到了合適的本命靈劍吧？聽說上次進劍冢，她可是一把靈劍都沒有帶出來。”
“那可是親傳弟子才有的待遇，那么好的機會給她，真是白瞎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陰陽怪氣地抒發著心中的不滿。
楚綿綿雖然聽得心里很舒服，但她有自己的考量。
沐黎茵身上有不少靈石，萬一待會兒競拍翎蒼劍的時候靈石不夠，還能把她的要過來。
陸彤的家世雖好，但還是比不上沐黎茵。
她做事一向求穩。
靈石肯定是多多益善。
想到這兒，楚綿綿猶猶豫豫地道：“可是，我們畢竟是同門。師尊一向教導我們要互助互愛，師姐是因為我，才會跟師兄鬧別扭，我可以向她道歉。咱們坐在這里，卻孤立她一個，不太好。”
“師兄，你說呢？”她看向夙淵，杏眼里透著乞求。
夙淵覺得還是小師妹知情達理。
他雪眸中的冰冷稍褪，贊許地點點頭，“小師妹說的是。”
話落，就望向對面的沐黎茵道：“你聽到了吧？小師妹都懂得的道理，你不會不懂。現下就給你一個機會，過來，老老實實地參加拍賣會，不要再由著性子亂來。之前的事，便不計較了。”
沐黎茵聽到幾人的對話，有點想笑。
原來人無語到極點真的會笑出來。
夜綏“見”她揚唇淺笑，以為她是想過去，走上前坐到旁邊的座位上。
淡色薄唇輕啟道：“師妹要過去嗎？”
“大師兄，我這才坐下，你這么快就要趕我走啊？看來，我果然是不受歡迎，算了，我走就是。”
沐黎茵委屈地垂著頭，佯作起身。
蝶翼般的濃密睫毛微斂，遮住了眼底的狡黠。
看慣了大師兄氣定神閑的一面，她忽然想看看他會不會有別的表情。
可又怕被發現，只能悄悄地打量他的反應。
夜綏聞言脊背微僵，急切道：“沒有想趕你走。師妹愿意留在這里，待多久都可以。我只是以為……”
沐黎茵原本是臨時起意，見他臉色泛白，一雙被蒙住的雙眼襯得他脆弱易碎，頓時有些于心不忍。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頭。
沐黎茵輕咳道：“我說笑的。別說你沒有想趕我走，就是真想，我今天也是不會邁出這扇門的。”
“大師兄應該知道，我的臉皮一向很厚。”
“別亂說，你……很好。”夜綏的聲音壓得很輕。
沐黎茵一怔。
“什么？”她下意識地問道。
夜綏蜷起的手指緩緩放開，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
他搖搖頭，“沒什么。拍賣會要開始了，師妹先喝口茶，潤潤喉吧。”
言罷，抬起右手把茶杯往沐黎茵那邊推了推。
白玉無瑕的修長手指握著白瓷茶杯，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哪里更白一些，只覺得賞心悅目。
沐黎茵注意到大師兄的臉頰上氳起一抹飛霞，眉眼彎彎地盯著他瞧。
忽而湊過去道：“大師兄，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很好看？就該像這樣，多笑笑。”
“以前總覺得‘秀色可餐’這個詞有些夸張，現在才發現，原來真的有人能好看到令人忘饑。”
“亂講。你已經筑基，本就可以辟谷。”
夜綏眸光漸冷，腦中不斷回響著一句話：“夙淵，你長得真好看，簡直就是‘秀色可餐’！”
沐黎茵敏銳地感覺到，大師兄似乎不高興了。
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只得先訕訕地閉上嘴。
把注意力放到下方的圓臺上。
夙淵沒想到夜綏也在，眉心微蹙，惱怒道：“沐黎茵，你還真是不識好歹！”
“師姐，你就別再惹師兄生氣了，快過來吧。”
楚綿綿說著，從夙淵身邊換到了對面的座位。
一副眼巴巴的樣子看著她。
以前楚綿綿給她讓位置，撮合她和夙淵，她一直都是打心眼里感激她。
甚至曾經一度把她當做知己好友。
如今重新活一次，她才意識到，楚綿綿從來都沒有真心幫過她，不過是擔心她這個冤大頭跑了而已。
她之所以敢撮合自己和夙淵，無非是篤定夙淵的心里只有她罷了。
可笑自己竟然被耍弄了那么久。
或許是心境不一樣了，沐黎茵發現，以前看不透的事情，現在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冷笑道：“還是不了，怕礙你們的眼。”
言罷，她又轉頭看向夙淵，“別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事，等拍賣會結束，該還的就還回來。今天，來參加拍賣會的人可不少，你要是不想在這兒揚名的話，最好說到做到。”
“你威脅我？”
夙淵瞥向側對著他的夜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冷哼道：“不過來就算了，待會兒別后悔，又來找我哭。”
“小師妹，不用管她。”
“可是……”
楚綿綿有些著急。
夙淵的芥子袋里雖然有不少天材異寶，但靈石卻沒有多少，她擔心不夠用。
萬一待會兒叫不起價，那可怎么辦？
心里一急，她的眼圈頓時就紅了。
忙對沐黎茵道：“師姐，你不要再因為我跟師兄置氣了，好不好？”
“因為你？你實在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算什么東西？”
楚綿綿已經許久沒見過這么毒舌的沐黎茵了。
除了剛上山，進入內門的時候，沐黎茵罵過她幾次，罵得很難聽，后來是半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不僅不敢再罵她，甚至可以說是極盡所能地討好她。
生怕夙淵不理她了。
此時驟然被罵，她竟有些反應不過來，愣在了那里。
就連夜綏也覺得有些意外。
夙淵看不得楚綿綿被罵，冷冷地瞪向沐黎茵，“你夠了！不想過來就不過來，沒人求你。別以為小師妹的性子好，你就能無所顧忌地欺負她。”
“好啊，那我不欺負她，欺負你？”
沐黎茵嗤笑。
夙淵“啪”地一拍桌子，就要起身。
夜綏涼涼開口：“拍賣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