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造得很小,底部差不多也就1.8米×2米的大小,像一個放倒的三棱錐,剛好夠兩個人鉆進去睡覺。
即使這么小的屋子,現在也是除了骨架啥都沒有的。想要建好,還需要更多的木頭搭在兩側的骨架上,方能遮風擋雨。
“你當初為什么要買這種四條腿的會議桌,而不是那種全是木頭的會議桌?那樣的話我們拆的木頭會變多,房頂就夠了,地板也能鋪幾塊?!卑琢岘嚌M腹怨念地瞪向賀章。
賀章低頭,有些心虛:“這樣的便宜?!?/p>
便宜你媽……
“你一個富二代,花錢就不能大方點嗎?!”白玲瓏恨鐵不成鋼。
賀章的腦袋埋得更低:“在我堅持決定要創業后,我媽就斷了我家里的經濟來源?!?/p>
白玲瓏看向了他的表,勞力士的。
賀章把那個戴了名表的手放到了身后:“我戴這個是有原因的!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身上配著名表開著豪車,談生意總是要容易一些。尤其是像這種可以展現財力的大眾知名品牌,他們的效果往往比那些更加昂貴精細的高訂牌子都好,人家一看你這身行頭就能對你公司有信心?!?/p>
白玲瓏收回了目光。
嘆了口氣,她再度在論壇上發了帖:[收木質家具,價格好商量。]
做完這些,太陽就已經有落山的趨勢了。這樣的話明天再砍一天樹,后天就可以放火燒林子了。運氣好的話,都不用他們特意去燒制木炭,在燒完的林子里,就能撿到許多木炭。
然后燒林子也能清理一下附近的野生動物……
今天剩下的時間,借著火光,她開始試圖分辨賀章帶回來的一大把野草。
賀章看著她沉默。
他的腳趾動了動,又縮回了鞋子里。
“小白,你不想家嗎?”他問。
“不想。”白玲瓏回答。
“為什么不想?”賀章追問,“要是在家里,哪怕是被家里趕出來了,單純在現代社會,我們也不至于落得這個下場吧?”
白玲瓏抬頭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頭,一觸即分。
接著,她笑道:“好吧,我糾正。我還是挺想念現代社會的,但是不想家,我是孤兒,也沒家。你要是想家也沒什么,這島上確實不是人過的日子,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賀章被她抱了一下,有些羞惱,臉一下就紅了。他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又憋了回去,別過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確實想家了,不僅想家,還很想擺爛,穿到這個鬼地方的第一天就想。
賀章敢說一句,他的前半生就沒有遭過這么大的罪,現在全身上下臟兮兮的,渾身都疼。
昨天晚上,他背著濕漉漉的樹葉睜著眼睛一夜未眠,好幾次,他都想罵出聲,但是一想到剛剛躺下去的白玲瓏,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人一個小姑娘都沒抱怨,他有什么資格抱怨?
可是,真的很苦啊……
想到那個送他們來的聲音,賀章甚至感覺到了一陣絕望。
“小白,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過了這45天我們回不去了,該怎么辦?”賀章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分恐懼。
沒等她回答,賀章又說:“就算回去了又怎么樣?我們堅持到回去了,還有下個探索任務??!其他人全都是自主選擇,參不參加探索,但我們這些內測名單是強制參加的,這根本就沒有頭,你懂嗎?”
說著,他像是徹底要把這些天的恐懼爆發出來,身子一仰,便接著說道:“就現在咱們這個島吧,又悶又濕連條河都沒有,沒點海鮮也沒幾個能吃的野果,島上還有那么恐怖的怪物!它就住在林子里,而我們就在它家門口……還有傳說中每過半個月會出來一次的怪獸……島上的普通怪就那么厲害,那怪獸該有多強?我們怎么打?我們真能活過這一個半月嗎?”
于是白玲瓏知道了,他不需要回答,只需要一個傾訴對象,一個可以安安靜靜聽著他宣泄,在末尾時候適當安慰他的對象。
果不其然,賀章又開始說了起來:
“你都想象不到我今天遇到了什么,小臂那么長的蜈蚣啊,就從我面前爬過去了,巴掌大的花蜘蛛,差點就咬著我了,那一看就毒性重,我差點就沒命了……”
說著,賀章吸了吸鼻子,感覺更加委屈了,語氣里也帶了點絕望:“小白,你不知道這島上都有什么變態物種,有個東西它連我們的屎都吃啊!”
白玲瓏:“???”
等會兒,這貨說啥?
白玲瓏懷疑自己沒聽清。
抬頭,賀章依舊是那個一臉絕望的模樣:“我本來想回去挖一下咱們埋的屎,結果一到我們挖那屎尿坑的時候,就發現屎沒了,沒了!我那天跟你一起去要飯前還吃了哈密瓜的,我本來還想著要是咱們回不去的話能不能靠這坨屎把哈密瓜種出來改善改善伙食……結果不知道哪個喪盡天良的,連屎都偷啊,連屎都偷!”
“我挖了好久,愣是沒找到咱倆的屎……”
白玲瓏的臉色變得鐵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忽然感覺到鼻腔傳來若有若無的臭味兒。
當即,她抬腳就踹上了賀章的屁股,把他踹遠,然后咬牙切齒道:“你特么手抓屎后洗了沒?我告訴你,今晚不許你進帳篷,我睡帳篷你守夜!明兒個不去海邊洗一個小時不許回來!”
忽然被踹,賀章那叫一個委屈。
他決定替自己伸張正義,于是大聲辯駁:“抓屎怎么啦?人餓極了還能吃屎呢,再說了,咱們的屎都被人偷了,我頂多是抓了埋屎的泥……”
白玲瓏的回應只有一個字:“滾??!”
“我為什么要滾?”賀章覺得白玲瓏簡直莫名其妙,“你現在數的草葉子也是我用抓屎的手摘的,你要是認定我抓了屎,就相當于……臥槽!你干嘛?!住手,住手!白玲瓏我告訴你,謀殺犯法的??!”
不知什么時候,白玲瓏已經手里提著斧頭,陰森森地瞪著他。賀章頓感不妙,站起來就跑。
熱身的追逐戰開始了。
最后,賀章還是被白玲瓏扔在了帳篷外頭。
他坐在石頭上,手托著下巴,真是越想越氣。
他招誰惹誰了,至于生這么大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