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蔡氏將需要往京城送的節禮都準備好，黃春生和余文隆那邊尋找望遠鏡一時也有了眉目。
兩人一人尋了一架望遠鏡，沒有路蓁蓁和傅知易手里的那兩架豪華，應該是出了高價，直接從那些船長手里買的。
有些磨損，卻不影響使用。
黃春生和余文隆將東西獻上來的時候，還心中惴惴不安，只淘到個二手貨，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
沒想到傅知易完全不介意，還重賞了兩人。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雖然有些好奇傅知易要這個做什么，但兩人都是十分識趣的人，壓根不敢開口問。
傅知易美滋滋的拿著兩個二手的望遠鏡回了后院。
就看到路蓁蓁帶著葉嬤嬤和幾個丫頭正在清點要送回京城的中秋節禮。
每一家一個箱子，里頭都放著禮單，上頭詳細說明了有哪些東西，哪幾樣是誰給誰的。
里頭的禮物都貼了標簽，到時候按照標簽對照就是了。
中秋節禮備了好幾家的，自家的，蘭家的，寧平侯府的，二老傅鶴詠家的，蜀王府的，六皇子家的，最大的那個自然是皇帝、貴妃和四公主的。
傅知易看著那每個箱子里都有的西洋玩意兒，什么香水，什么銀器，什么水銀鏡之類的，心里疑惑之心又起。
之前他就覺得自家媳婦兒似乎格外注意這些西洋或者南洋的舶來品。
當時他只以為是這些舶來品大都是沒見過的東西，媳婦兒好奇也是應該的。
可現在他不這么覺得了，他總感覺自家媳婦兒似乎有什么別的打算。
揮手示意葉嬤嬤她們下去，走到了路蓁蓁身邊，見她還在核對著清單。
一屁股坐在了路蓁蓁身邊，探頭去看了兩眼。
看到的正好是給蘭家的和宮里的單子。
給蘭家的單子下面，還有一張紙。
傅知易抽出來看了看，是所有的西洋和南洋舶來品的價格清單。
傅知易晃了晃手里的清單，半開玩笑道：“你列出清單來，莫不是想讓大舅舅給你報銷不成？”
路蓁蓁沒好氣的推了他一把：“你混說什么呢？我送回娘家的節禮，還能讓娘家給報銷？”
“我這是給義父列個清單，告訴他，這南越可真不是他們以為的流放瘴氣之地，這里可富庶得很！這西洋南洋的舶來品在南越是這個價格，你信不信，到了京城，它們的價格能翻幾番甚至十幾番。”
“這些可都白花花的銀子！義父和陛下不是總說國庫不豐盈嗎？這不就是個機會？我不知道為何這么會賺錢的生意，官府為何沒有參與管理，這錢都讓本地的商人賺了，官府居然只收了最便宜的碼頭停靠費，還有人頭稅。”
“而最值錢的貨物，居然沒有人管，就任由這些商人私下買賣，運送到內地去掙大錢。”
“我從蔡氏，還有黃春生和余文隆的妻子嘴里日常提起的一些只言片語，心里大致估算了一本賬，若官府參與其中，每年能從中得到的收入不亞于蘇杭那些富庶之地的稅收。”
傅知易一驚，人坐正，神情也嚴肅起來：“蓁蓁，你說的可都有依據？”
路蓁蓁起身去床頭柜里扒拉出一個賬本來。
拉著傅知易一條條估算給他聽。
半日后，傅知易整個人都快分裂了，一半是驚嘆，驚嘆南越一個縣城，光靠這些海外的船只貿易，賺的錢堪比蘇杭這樣富饒的州府。
另一半就是憤怒了，這等的充盈國庫的大好的機會，居然被前面幾任給生生耽誤了，也不知道那些前任是干什么吃的。
算完帳后，路蓁蓁口干舌燥的喝了一杯茶，才又道：“我知道即使你完成了陛下給的任務，也不會借此回京，而是想做出一番事業來，堂堂正正的回京城去。”
“若是咱們能促成此事，為陛下找到一個充盈國庫的好法子，將這些海外貿易給規整起來，這樣大的功勞，回去不得連升三級？說不得我還能撈個郡主當當呢！”
路蓁蓁充滿了向往。
傅知易卻皺起了眉頭，想了半日后，才開口：“蓁蓁，這事恐怕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你要知道，當初太祖年間，海匪一直騷擾百越沿海百姓，太祖下令禁海，一直到當今圣上平定四海，四方俱服后，承平三年，才開海禁，至今也不過十數年。”
“承平八年左右，京城才看到這些舶來品，不過并不多見——”
路蓁蓁打斷了傅知易的話：“蔡氏也說過，在這之前，只偶爾有海外船只停靠，那個時候不允許跟那些西洋和南洋人交易，只有那些膽子大不怕死的人，會偷摸的跟那些西洋人交易，不過數量并不多，頂多算小打小鬧。”
“也是近五年左右，這海外船只越來越多了。”
傅知易沉吟片刻：“這事里頭恐怕還有蹊蹺和門道。咱們能看出來這是一塊大肥肉，未必別人看不出來。大家卻有志一同的保持了沉默，無一人向朝廷稟告，這就不尋常了。”
“我讓人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到點什么。”說完，傅知易扭身出了屋子，往前頭院子去了。
路蓁蓁也不去管他，以自己對傅知易的了解，沒有察覺也就罷了。
一旦察覺出不對，傅知易那抽絲剝繭的能力可不容小覷。
安安穩穩的將中秋節禮準備好，裝箱打上了封條，只等送信的時候，一并送出去。
至于怎么運回京城，有沒有特殊的渠道，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話說節禮剛送出去沒多久，也不知道到沒到京城呢。
京城的節禮先送到了。
不僅有自家的，蘭家的，寧平侯府的，二老爺家的，蜀王府的，就連宮里貴妃和四公主也都賜下了節禮，和蜀王府的一并送了過來。
路途遙遠，吃食之類的一應皆無，都是些珍貴的藥材，名貴的布料之類的。
隨著節禮送上的，還有一封封的家信。
蘭氏和蘭家的信中都是家常話，除了說自己過得好外，就是叮囑路蓁蓁和傅知易兩人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路蓁蓁是委實沒想到會收到胡氏和孫氏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