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想過有人要故意整她,保衛科那個叫曲志明的干事明顯對她抱有敵意。
她又沒有見過對方,那背后之人真的是不用動腦子都能猜得出來。
然而安寧預料不到的是,他們竟然能做得這么過分。
這可是在部隊!
毫無理由地把她抓到這里關了超過十二個小時不管不顧,就連水都不讓她喝一口。
一直到次日下午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前胸貼到后背了,才有人來見她。
不,是審問她。
進門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男人,身旁還跟著記錄員。
男人拿著茶杯,進來后看都不看安寧一眼,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看著手上的資料。
隨后問道:“姓名。”
安寧就這么定定地看著他:“請問我犯了什么罪,你們半點消息都不透露,上來就要開始審犯人了?先不說我是一位軍嫂,我的父母也是因公殉職,是得到過政府表彰的。你們就這么對待英雄的后代?”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安寧反問他:“我應該知道?”
男人奇怪地又翻了翻手上的資料:“你被人舉報了。我們把你請過來,是想要跟你了解情況的。”
“你管被士兵拿槍指著帶過來,叫請。管把我關在這里一晚上,現在又像審犯人一樣審我,叫了解情況?”
男人并沒有因為安寧的話惱羞成怒,而是平靜開口道:“這個事情非常嚴重,我們自然要嚴肅處理。”
“那行吧,起碼你得告訴我,我是為什么被人舉報吧?”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進來的竟然是安寧昨晚剛見過的李博文。
“李團長。”審訊的男人立刻站了起來,“不知您來……”
“混賬東西!”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博文打斷,一份文件就被砸在了審訊桌上。
“你們保衛科是這么辦事的?收到舉報后連基本情況都不調查,直接就讓人帶槍去軍屬區拿人?你們知道這樣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早上他帶著沈安寧改造的工兵鏟在會議上亮相,并且分享了安寧那些沒有能力改造的設想,軍區高層將領一致認為這款鏟子將會給士兵們提供更多的便利,并催促他早點弄到設計圖,讓軍工廠把成品做出來。
接下來他就一直在忙活這方面的材料,要不是宋文遠打電話過來讓他幫忙尋找沈安寧的位置,他都想不到一天沒見,他們的大功臣竟然被人懷疑是間諜,用槍“請”進了保衛科,還被關了整整一晚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什么東西!我告訴你,這件事的后果全部由你們保衛科承擔!”
李博文罵完,這才收斂了面上的怒色,和藹地看向安寧:“沈安寧同志,抱歉,這是我們部隊流程上的失誤。”
安寧搖了搖頭:“李團長,您幫過我,我也不喜歡斤斤計較。但我無緣無故被他們當著那么多軍屬的面抓來關到現在,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要是就這么走出去,那些軍屬們要怎么想我?我還能繼續在這里住到我丈夫執行任務回來嗎?”
聽安寧提到宋文遠,李博文神色復雜。
為了國家,為了人民,他的得力手下結婚后,一直在為國家的任務而奔波,至今已有六年沒有回家。
哪怕妻子前來相尋,他也不敢相認。
入伍這么長時間,唯二的兩次向他提出請求都是為了他的妻子,而且這還是一位剛來不久就將要為國家做出貢獻的人。
但他……哎!
想到這里,李博文嚴肅道:“安寧同志,請相信我,相信組織,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安寧對宋文遠這個上司的印象整體來說是好的,雖然她今天的無妄之災很可能就是對方的好意帶來的,但誰能想到這些家屬里會有王秀英這么號人物呢?
既然對方都這么說了,那她也不介意給對方這個面子。
“好。”
李博文笑了:“嚴飛,你送安寧同志回去,一定要把這件事跟其他人解釋清楚。”
“是!”
李博文跟安寧講話時,審訊員已經顫顫巍巍地拿起了那份摔在桌面上的文件,上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關于艦隊工兵鏟改良計劃的草案》。
看清那幾個字后,審訊員的手一抖,讓文件又掉在了桌上。
準備審訊沈安寧時,他自然是知道沈安寧是因為什么被舉報成間諜的。
造出外形先進的飛機玩具都還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那把能夠運用在軍事上的鏟子。
他們自己配備的工兵鏟沒有沈安寧改造出來的那么方便都處于嚴格控制的狀態,普通人根本無法接觸,沈安寧的那些想法又是從哪里來的?
有人給了他們一個答案——來自國外的更先進的理念。
所以他們對沈安寧的身份秉持高度懷疑的態度,導致他們決定用如此嚴格的姿態審訊對方,甚至還進行了心理戰術。
然而,擺在他面前的這份文件卻告訴他,沈安寧改造出來的鏟子已經上交給部隊了。
如果她真的是間諜,她會把這種資料貢獻出來嗎?
顯然不可能。
那他們之前對她所做的一切便成了無的放矢,還冤枉了一名為國家重要軍事物資做出重大貢獻的優秀青年。
“團……團長,是我們錯了,我們這就去向安寧同志道歉!”審訊員勇于承認錯誤。
但李博文卻不準備輕拿輕放。
此事已經對沈安寧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甚至還可能會影響到還未回來的宋文遠,他怎么可能就這么讓它結束?
“道歉如果有用的話,要程序干嘛?要法律干嘛?”李博文猛地一拍桌子,“這件事必須給我徹查!舉報人是不是對這位為部隊做出杰出貢獻的軍嫂心懷惡意?違規操作,讓人把人帶到這里來的負責人是誰?讓一位功臣在審訊室關了快要一整天的人是誰?他們的目的,通通給我查出來!”
審訊員只能在旁邊點頭應對。
天知道,他只是聽上級的安排過來執行任務的,這件事真跟他沒關系啊!
想到那個走違規程序惹出這件大麻煩,還害他在部隊領導面前得了個壞印象的人,就差在心里罵他祖宗十八代了。
李博文可不是光說不做的人,他離開后,將自己的另一位勤務兵留在了這里。
他要盯著保衛科將李博文的命令嚴格執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