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害怕,畢司哲依舊是沒有動。
陸屹川一個前任,去人家的婚禮送祝福,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見畢司哲不聽自己話,陸屹川一把推開畢司哲,踉踉蹌蹌就要走。
高睿走了過來,擋在了門口。
陸屹川怔怔的看著高睿,就這么過了許久許久,蒼白的臉忽的扯出一絲苦笑出來,佝僂著后背,慢慢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畢司哲和高睿攔著他是對的。
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去喬喬的婚禮。
譚風(fēng)不缺錢,他的收入和積蓄,足夠給喬喬和孩子一個富足的家。
他們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怎么會稀罕他陸屹川的祝福和禮物。
他去,只會讓譚風(fēng)和慕南喬感到惡心。
陸屹川的眼神暗了下去。
畢司哲知道他心里痛苦,可任何安慰的話在慕南喬要和別人結(jié)婚的事實面前都顯得太過于蒼白。
他安慰不了陸屹川,而陸屹川也不需要安慰。
“陸總,您應(yīng)該想單獨待會兒,我和高睿先出去,您要有什么事就叫我們,我們就在外面。”
畢司哲和高睿離開病房,給了陸屹川獨自愈療的時間。
兩人剛到外面,高睿就急了:“你讓我出來做什么,陸總現(xiàn)在情緒不好,萬一想不開做什么事怎么辦?!?/p>
“不會的?!碑吽菊馨櫭迹骸八滥叫〗阆M堰^來,他不會想不開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會挑慕小姐要結(jié)婚的日子做什么沖動的事。
“慕小姐要結(jié)婚的事他遲早都會知道的,這一遭他遲早要挨過去?!?/p>
事情就和畢司哲預(yù)料的一模一樣,兩個小時后,高睿回到病房,陸屹川的情緒已經(jīng)平復(fù)了下來,他安靜的靠在床頭,要不是他手中拿著那本《追憶似水年華》,高睿都要以為,剛剛陸屹川在病房里“發(fā)瘋”是要一場夢了。
夜已經(jīng)很深了,被連日折騰的不輕的畢司哲終于被妻子的電話叫回了家。
高睿走到床邊,拿走了陸屹川手里的書:“陸總,很晚了,該休息了,等明天……”
說到明天,高睿不自覺的頓了下,生怕又刺激到陸屹川,趕忙道:“我?guī)湍褵絷P(guān)了。”
他走到門口,關(guān)了燈,隨著“啪嗒”一聲,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昏暗。
見陸屹川順從的躺進(jìn)被子里,高睿才有驚無險的吐出一口氣,走到隔壁的陪護(hù)床睡下了。
……
慕南喬的婚禮儀式定在傍晚,一大早,小屋就擠滿了遠(yuǎn)道而來的不少賓客,其中大部分都是譚風(fēng)的朋友和學(xué)生,慕南喬這邊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在舞團(tuán)認(rèn)識的,關(guān)系還不錯的朋友。
慕南喬的伴娘是溫夏,此刻,她正幫著化妝師把一只鉆石王冠小心翼翼的往慕南喬頭上戴。
這王冠是譚風(fēng)提前兩個月就為慕南喬買的,上面綴滿了水晶、鉆石,燈光一打,璀璨奪目,仿若天際繁星點點。
因為伴娘要早起,因為溫夏昨晚是睡在譚家的,昨晚她第一次看到這王冠,差點沒把下巴都驚掉。
“譚風(fēng)前輩平時看起來低調(diào)的不行,沒想到私下里竟然還是個鉆石王老五,這王冠肯定不便宜吧?!?/p>
慕南喬也很無奈:“我問過他了,他說是一個朋友送的禮物,讓我不用在意價格?!?/p>
即便如此,光是王冠上的那顆主鉆,少說也小百萬了,還不加其他的東西,更別說,鉆戒,黃金……傳統(tǒng)婚禮該有的東西,只多不少。
“我之前都已經(jīng)和他說過了,不用準(zhǔn)備這些太貴重的東西的……”
“那當(dāng)然是因為譚風(fēng)前輩在意你呀,你都要嫁給他了,他當(dāng)然要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溫夏扶著慕南喬的肩膀,讓她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喬喬姐,你看你多美啊。我和你保證,待會兒譚風(fēng)前輩看到你,肯定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我剛剛下午給你拿水,還看到譚風(fēng)前輩了呢,偷偷告訴你,譚風(fēng)前輩今天超級帥!”
慕南喬靜靜的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一顆心平靜的像是無風(fēng)的海面。
溫夏大概并不知道,她對這場婚禮,并沒有多少喜悅和期待。
其實譚風(fēng)沒有逼她,和譚風(fēng)結(jié)婚,完全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后悔,可也的確沒有太多的興奮。
“媽媽!”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阿源穿著一身漂亮的小西裝跑了進(jìn)來。
慕南喬一看到他,眼神就柔軟下來,“怎么啦?!?/p>
阿源眨著眼睛,認(rèn)認(rèn)真真:“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哦?!?/p>
慕南喬一眼就看到他圓滾滾的小肚子,哭笑不得,“別以為你夸我,我就會允許你吃那么多小蛋糕了?!?/p>
阿源立馬漲紅了臉:“我就吃了五塊!”
“五塊也很多了,不能再吃了。不然,接下來一個月,都不給你買了?!?/p>
阿源心不甘情不愿的“嗷”了一聲。
慕南喬往他身后看了眼,沒見到阿野,“看到哥哥了嗎?!?/p>
阿源:“哥哥在房間里。我給他拿了蛋糕,還有蛋撻巧克力,他一口都沒吃,我才吃了那么多的?!?/p>
慕南喬心里嘆了口氣。
找回阿野都快半年了,這孩子還是不肯打開心扉,除了幾個月前的那一次主動擁抱,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阿野有任何親近自己的行為。他依舊把自己蜷縮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愿和任何人溝通。
慕南喬實在放心不下,“阿源,你幫媽媽去把哥哥叫過來好不好。”
“好?!毙〖一镛D(zhuǎn)身跑了。
他剛走,攝影師就帶著機(jī)器過來了,喊慕南喬去外面院子里拍照。
慕南喬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譚風(fēng)正在樓下靜靜的等著自己。
他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禮服,領(lǐng)口系著一條墨綠色的領(lǐng)帶,即便坐在輪椅里,卻依舊英俊雋秀的叫人挪不開眼睛,溫暖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為他整個人都渡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
慕南喬一時間看呆了,直到溫夏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一步一步下走樓。
踩上最后一級臺階時,譚風(fēng)就已經(jīng)忍不住沖她伸出了手。
慕南喬頓了下,慢慢把自己的手交給了他。
譚風(fēng):“我本想等婚禮開始再與你見面,可是我實在等不及要見到我美麗的新娘了?!?/p>
慕南喬身上的婚紗是為他而穿的。
沒有人知道,他等這一刻,到底等了多少年。
慕南喬臉頰染上一層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腦袋。
兩位新人跟著攝影師去拍照,等照片拍的差不多了,慕南喬便提出要把兩個孩子一起叫過來拍張“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