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有點割裂。
“你有什么事情嗎?”
長毛鼠看著她,兩只小短手揣在胸前,態度算不上和善,有些警惕,但是也沒有惡語相向。
訴竹歧溫聲開口,“我只是看到這里有部落,過來瞧兩眼,十分抱歉打擾了你,但是我也想問一些事情。”
整個修真界,基本上沒有人愿意來長祈雪原。
關于長祈雪原的傳說,也是一傳十,十傳百,流傳著很多個版本,都不太可靠。
本來要是沒看見這邊有部落就算了。
但是既然有的話,她還是想要詢問一下的。
長毛鼠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看她衣著樸素,臉色還有些許的蒼白,覺得她的攻擊性可能不太強。
“啾嘰!”他朝著冰屋內喊了一聲,“你出來,看著她點,我去找族長!”
“知道了,阿爹。”
里面傳來了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隨后一個體型較小的長毛鼠從里面跑了出來,站在了訴竹歧面前,一屁股坐下了。
訴竹歧看著面前的這只小老鼠,又將視線移向了往遠處跑去的大長毛鼠。
“喂,人!”
底下小長毛鼠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
訴竹歧看著地上那個小不點,盤著腿坐在了地上,輕輕“嗯”了聲。
“你來長祈雪原干嘛?”
小長毛鼠跟他爹一樣,那手一揣,有股小大人的樣子。
“受了點傷,怕被人追殺,就來了。”
她面色不改,單手撐著腮幫子,嘆了一聲。
“哦~躲追殺啊。”
“但是你都能走到這里了,追殺你的人肯定比你更強,肯定也能追上你啊。”
小長毛鼠思考問題還是太簡單了些。
訴竹歧心下好笑,“不會,你知道長祈雪原有多大嗎?風雪一直不停地下,可以掩蓋住我的蹤跡,這么大一個雪原,既不能使用追蹤法器,又不能使用空間法術,追上我還是有點難度的。”
她本來也是想用瞬移加快她進入長祈雪原盡頭的速度,只不過一直發動不了,這才猜想這邊或許連空間法術也用不了。
“哦……”
小長毛鼠的紅眼睛咕嚕咕嚕轉,看著她身上單薄的衣服,“穿得這么薄,你又不像我們一樣有皮毛,你不冷嗎?”
“不冷。”
“為什么?你的衣服是法衣嗎?”
“不是。”
“現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啊?”
“很混亂的樣子。”
“我也想出去看看。”
“我不建議你出去。”
……
小長毛鼠還是個話癆性格。
大概是沒怎么見過從外面來的人,再加上生性天真,對她也沒什么防備心,反而是問東問西的。
聽著聲音還算是青年,怎么性格這么像孩童?
訴竹歧不太了解這一族,也沒聽外人說過長祈雪原里有什么靈獸。
她耐心地回答著小長毛鼠提出的問題,耳邊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便抬眸,看向了遠處的方向。
一個中年男子正跟在一個佝僂著脊背的老年人身后,兩個人往這邊走過來。
……豁,居然是能化成人的。
她的認知里,能化成人的,基本上都是高階的靈獸了。
她站了起來,沒有再跟小長毛鼠繼續聊,看著往這邊走來的老者,彎腰行禮,“你好,我是來到長祈雪原的一名散修。”
老者瞇著眼睛,笑呵呵地,“你好你好,小友。”
“我們這兒也是很久沒有見過外界來客了,你先跟著我來這邊坐吧。”
“……?”
在訴竹歧的印象里,身為族長,怎么說也要打探一下她這個外來人吧?
訴竹歧看他和藹的笑容,覺得對方是不是太放心她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也有一些事情想問。
訴竹歧便點了點頭,跟小長毛鼠說了再見,就跟著老者往前走。
老者的冰屋比其他的族人要大一些,容納她也是可以的。
冰屋抵御住了外界的風雪,一進來的時候,感覺身體溫暖了不少。
地面上擺放著一些發光的小珠子,材質不明,散發著乳白色的燈光,照得冰塊晶瑩剔透,棱角分明,倒是有種別樣的漂亮。
老者扶著拐杖,在地上盤腿坐下,“真是抱歉,環境有些簡陋。”
“哪能這么說,也是我先叨擾的。”
訴竹歧十分客氣地回復,也在地面上坐了下來。
他們兩個人之間擺放著一張冰桌,將兩個人隔出了一段距離。
大概是之前聲音有點大,現在門口已經圍著很多雪白色的小團子了。
他們也不會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就是一個疊一個趴在門口偷看。
被許多雙紅眼睛注視著,訴竹歧想忽視視線都難。
族長擺了擺手,“去去去,都回去!”
“我沒見過外面來的客人。”
一個小團子委委屈屈地開口,是很甜的娃娃音色,看起來也是最小的,“我想留在這里看看嘛。”
“我們也是!”另外一個小團子也開口。
但是最后他們還是被族長給轟走了。
訴竹歧在一旁看著,微微彎了彎眉眼。
“見笑了,真的是……”族長無奈地扯了扯唇角。
“沒事。”訴竹歧搖搖頭,“我能請您給我講講長祈雪原的盡頭嗎?”
“盡頭?”
族長有些詫異,眼中好像有什么東西閃過,轉瞬即逝。
“是的,據說長祈雪原的盡頭是雪女居住的地方,我想去那里。”
一提到雪女,族長看她的眸光就變得很復雜了。
“長祈雪原常年下雪。”
“據說是一位神明隕落在此處,這里才不被溫暖所眷顧。”
“這里沒有生靈,因為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長期居住在這里,都會凍死。”說到這里,他頓了頓,“我們不一樣,我們是雪靈,是因長祈雪原而生的,我們可以在長祈雪原生存,曾經是雪女的依附族。”
“大概是五百多年前吧,不知道為何,雪女族群的人就越來越少了,到了一百多年前,我們再去拜訪的時候,雪女族群只剩下一個人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是在細細地回想當時的畫面。
“雪女是長祈雪原的主族群,出了這么大的問題,但是誰也不知道原因。”
“那時候我的父親是族長,他去到雪原盡頭拜訪,無功而返。”
“最后的雪女離開了雪原,說是要出去尋找什么東西,我們就在這里等著,我父親到死都沒有等到雪女,然后就是我當族長。”
訴竹歧抿了抿唇,藏在桌下的手逐漸攥緊。
最后那位雪女,應該是她的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