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下!讓一下!”
張榆安還沒站穩,就被人推搡著踉蹌兩步撞到柱子上。
她捂住眩暈不止的腦袋,茫然的看向熱鬧的街市。
馬車、牛車、轎子川流不息,還混合著馬蹄和小販的吆喝聲。
直到意識清明,才發現她不知為何竟回到了古代,眼前古香古色的街道,熟悉又陌生。
這里是哪里?
她又怎么會在這里?
“你好,我能問一下,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張榆安鼓起勇氣,小聲的詢問一旁賣燒餅的大娘。
“這里是京城??!你哪里人,竟然不知道京城,還穿的這么……奇怪?!?/p>
大娘上下打量著她,眼神中難掩嫌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還是現代的服飾,好在是秋季的衣服,不至于露胳膊露腿,否則更讓他們覺得奇怪。
見大娘似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便換了個方式又問了一遍。
“那這是什么朝代,當今陛下叫什么?”
“陛下名諱豈是你能叫的?你怎么這么奇怪?”
大娘面露警惕,不動聲色后退了兩步。
“不好意思,我……”
張榆安歉意的看她一眼,不知怎么解釋自己的來歷。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會來到這里,明明上一秒還在……在哪里來著?
腦袋好混亂,想不起來了,但她肯定不是無緣無故來到這里的。
不知這個朝代,會不會有蕭宸。
既然這里打聽不到,她去茶館聽一聽吧。
“等一下!”
正當她轉身準備離開時,大娘卻叫住了她。
“送你?!?/p>
大娘將一張燒餅塞到她手中,雖然語氣還有些不好,但臉色緩和了許多。
“你不會是來京城尋親的吧?看你又餓又累的樣子,大娘我心善,送你一張餅。你要尋親就去衙門吧,官差會幫你的。”
“問官差?能行嗎?”
張榆安猶豫了一下,他們這么信任官差嗎?
看來這個朝代,官差還算得民心。
“現在的官差不是以前了,現在官差時刻把俺們老百姓放心里呢!大娘我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但也幸運,前幾年天降大災,我竟然活下來了?!?/p>
大娘看她老實,也樂意同她多說幾句,一說就停不下來了,臉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你不知道,那場天災凍死了很多人,要不是有神女庇佑,我早就死了。當初我們全家快要餓死時,天降神女!”
“神女送來了糧食,安王殿下又帶兵誓死守住了梨安城,要不然我們全家早不知死多少回了,我孫子哪有機會高中,我哪有機會來京城。”
“要不是有神女和安王殿下,我們啊……就是被吃的命?!?/p>
分明才過去三年,可一提起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人果然都健忘,也不知救苦救難的神女能被人記住幾時。
張榆安嚼燒餅的動作一頓,抬頭震驚的看向她。
“你不信?我可是遠遠的見過神女哩!但我就偷偷看了一眼,不敢褻瀆神靈?!?/p>
大娘見她一臉呆滯,以為她不信,小聲向她驕傲的炫耀自己見過神女一事。
“大娘,如今是……成安幾年?”
張榆安努力咽下口中的餅,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感覺自己腦子從未如此高速的運轉過。
沈廳源給她看過的竹簡中記載過成安朝。
天元朝覆滅,冰封年之后,成安朝應運而生。
而英年早逝的鎮北將軍蕭宸,被冊封為了安王。
從他們臉上的笑容,便能看出,如今的百姓生活富足,至少衣食無憂。
原來,她走后,大家都生活的很好。
真是太好了。
“如今是成安三年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大娘古怪的看她一眼,再次生起戒心。
“成安……三年。”
張榆安低頭念叨了一句,眼眶盈滿淚水。
蕭宸死去的第三年……
“安王殿下祭祀回來了!”
突然,遠處不知誰喊了一句,街上的行人紛紛跑動起來,全都向城門處涌去。
“安王?”
張榆安猛然抬起頭,這不是蕭宸的封號嗎?
“每年這個時候,安王都會到靈安寺祭祀神女,三年來雷打不動?!?/p>
大娘見她疑惑,好心解釋了一句,說完便隨著人群站在街道邊,看樣子是準備朝拜。
她愣愣站在原地,還沒消化完。
安王就是蕭宸,蕭宸不是死了嗎?
如今的安王是誰?
安王還年年去朝拜神女?
“參見安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正當她愣神之際,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在侍衛的擁護下,緩緩從誠門處駛來。
百姓們自發跪在街道兩側,朝拜聲震耳欲聾,可見馬車中的人極得民心。
張榆安站在原地,緊緊盯著馬車方向,一時之間如鶴立雞群,極為突兀。
“你還不跪下行禮?”
旁邊有位姑娘,拉著她袖子提醒。
她卻置若罔聞,腿腳發軟的向街道中央走去。
馬車中的人,會是蕭宸嗎?
“莫要攔路,小心被馬匹傷到?!?/p>
突然有侍衛擋在她身前,橫著劍鞘好心提醒。
安王殿下是京城多少高門貴女的夢中情郎,以至于每次出行都會造成街道阻塞,不得已才帶了許多侍衛開路。
不過殿下心里只有神女一人,這些高門貴女不必想了,但像這位女子這般大膽的,這多年還是頭一個,竟然想攔殿下的車攆。
“蕭……”
張榆安的喉嚨好像哽住一般,望著馬車不愿移開目光。
她恨自己不爭氣,這么關鍵的時刻,為何發不出一點聲音,或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
可她的聲音好似被封住了一般,任由她如何用力,都發不出來。
眼看馬車越來越近,她急得快要哭了,眼前越來越模糊。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喉中的桎梏終于松動,哽咽著開口。
“蕭……蕭宸?!?/p>
她聲音很輕,好似風一吹就散了,就在她再想喚一句時,馬車卻停了下來。
馬車簾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一抹玄色身影從中走出。
張榆安毫無意識的向他走了幾步,即使他的面容已被淚水模糊,可僅憑一點虛幻的影子,她便能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她的蕭宸。
她抬起手,還沒來得及擦掉眸中模糊視線的淚水,便被人抓住手腕,緊緊擁入懷中。
熟悉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氣息紊亂。
“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