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位的人，向來都很現實。
比褚嬴聽過的那句墻倒眾人推更加現實。
知道這些部隊給的沒意義，方遠漸早早便下達命令。
將褚嬴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后，就可以回城了。
只是他們這一走，恐怕日后褚嬴的日子會更難熬。
估計過幾個月接到他身死的消息，方才也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
看到褚嬴灰暗的神色，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褚老板，想開點，起碼你還有銀子，跑出去做個逍遙快活的財主也是不錯的選擇。”
“我已走到這一步，又如何再收心當個土財主。”
褚嬴微微搖頭，語氣中滿是不甘。
見識過更大的世界，品嘗過誘人的權利味道。
誰又愿意偏安一隅，了卻殘生。
“恕我直言，褚老板您現在的贏面不算大，別的不說，只說大同教派，就連他們的勢力都已經是您鼎盛時期的幾倍還多。”
“商賈治國的辦法，已經走不通，您不如去看看他們。”
方才的話讓
褚嬴聞言，心中一凜。
大同教派他自然知曉，這幾個月在西域發展得如日中天，信徒遍布各地。
其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滲透到西域的方方面面。
他們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卻操控著諸多關鍵節點。
無論是商業往來，還是軍事部署，都有他們的影子。
“方將軍所言極是，我又怎會不知那大同教派的厲害，只是當初……”
褚嬴欲言又止，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悔。
當初他被一時的勝利沖昏了頭腦。
以為憑借著自己在商業上積攢的財富和人脈。
就能輕易在這西域之地割據一方，卻全然低估了各方勢力的底蘊，尤其是這隱藏在暗處的大同教派。
方才見他這般模樣，也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褚老板，您也別太喪氣，這世道變幻莫測，今日失利，焉知明日不能東山再起？您手頭還有些本錢，找個安穩地方蟄伏一陣，以待時機，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褚嬴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心里清楚，如今這局面，哪有那么容易翻身。
西域聯軍在擊退西蜀軍隊后，士氣正盛。
又有大同教派在背后不斷攪局，他們下一步必然是要徹底肅清像他這樣的不安定因素。
而他身邊的得力助手，在這連番征戰中死的死，散的散。
剩下的那些，也都人心惶惶，沒了斗志。
“方將軍，您這一走，我怕是獨木難支啊。”
褚嬴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涼。
方才面露難色，他雖同情褚嬴的遭遇。
但自己奉誰為主他還是能想明白的。
“褚老板，我也是身不由己，您多保重，若是日后有需要，只要我方能做到的，定會幫襯一二。”
這話雖是客套，但也有幾分真心。畢竟在這合作期間，褚嬴待他和手下的將士們也算不薄。
待方才等人離去，褚嬴獨自坐在營帳之中，望著搖曳的燭火，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自己白手起家的過往，那些在西域各個城池之間來回奔波的日子。
那時候倒是輕松些。
在左右逢源的褚嬴，花了幾年時間賺到海量銀子，剛建立西域商會，眾人簇擁時，他還真誕生過這天下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可如今，這一切都如夢幻泡影，即將消散。
原來有錢也斗不過這些權貴。
正在他沉浸在回憶之中時，一名親信匆匆走進營帳，神色慌張地說道：
“老板，不好了，西域聯軍開始向我們這邊集結，看樣子是要發動總攻了！”
褚嬴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慌什么，來了多少人？”
“大概七八千。”
“把手頭部隊集結起來，且戰且退，不用跟他們一直糾纏。”
“是！”
親信領命而去，褚嬴則快步走出營帳，望著遠方隱隱可見的敵軍火把，心中發寒。
不一會兒，褚嬴的殘軍在營地前列陣完畢。
雖說人數稀少，且士氣低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種民兵部隊被追上就是死。
想到這里，也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準備拼死一戰，逃出生天。
而另一邊，西域聯軍如潮水般涌來，喊殺聲震得大地都微微顫抖。
打頭陣的是西域聯軍。
周遭卻混入一些奇怪的家伙。
除了西域聯軍之外，急于求生的褚嬴沒有注意到那些混進來的家伙。
他的殘軍與西域聯軍短兵相接，廝殺瞬間爆發。
聯軍仗著人多勢眾，攻勢兇猛，如餓狼撲食般朝著褚嬴的隊伍沖殺而來。
褚嬴的民兵們雖拼死抵抗，可終究寡不敵眾，防線被迅速撕開一道道口子。
士兵們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褚嬴見狀，心中滿是悲憤，他揮舞著佩劍，親自沖入敵陣，試圖穩住軍心。
“那是誰？”
這個時候忽然有人高聲開口，臉上滿是恐懼。
褚嬴也跟著轉過頭看向了遠處，忽然之間，他愣住了。
他驚恐地發現，聯軍中有一群身著灰袍、眼神狂熱的人。
他們高呼著大同教派的口號，悍不畏死，沖鋒在前。
手中簡陋的農具被當作武器，瘋狂地攻擊著一切阻擋他們的人。
這些人顯然是被大同教派徹底洗腦，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只為實現那所謂“回歸農耕”的荒誕理想。
趁著他們兩軍交戰的時候。
大同教派的人竟然也混了進來，并無差別的對他們展開攻擊。
西域聯軍面對敵人的進攻是不害怕的，因為他們還有很多力量都隱藏在暗處，但褚嬴卻一點都承受不住。
原本他就沒有多少人了，還指望著他們能和自己一同趁著這個機會突圍出去。
大同教派的出現卻讓他最后的一點希望都被磨滅掉了。
正當他感慨著自己的命運坎坷，馬上就要結束這一生的時候。
一道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你快走，我來殿后！”
來的人是茅懷仁。
在這關鍵的時刻，他竟然帶人過來支援了。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辦？”
褚嬴看著多年好友，此刻心中滿是慌張。
眼見局勢已無法挽回，褚嬴直接擺手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已經聯系了大同教派的人，如果你愿意去和他們聯手，說不定還有機會，你先走吧，我過兩日如果還活著就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