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望著露出和煦笑容的花皇，心中暗嘆。
虛無天之勢大，他如今已管中窺豹，看到了冰山一角。
花皇作為陽帝弟子，接觸的古老典籍更多，自然更是明白虛無天的可怕。
切割花屏川，遠離熾陽天，也是辦法。
花皇微笑，“百煉，你先行離去吧，我與小師弟有些話要說。”
楚玄點頭，拱手離去。
走之前還拉上了一臉懵逼的歸伯玉。
地面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輪回小樹將所有樹根也已撤走。
禍臨已死，這虛光洞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自然不需要繼續將力量消耗在這里。
虛光洞沒了樹根，花朵卻依舊綻放。
古洞天拱手，“花師兄有什么話交代？”
花皇直視古洞天，卻遲遲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道，“自從離火覆滅，焚天建立，師尊便陷入長久閉關之中。”
“如此常年閉關，他只對外發出過兩道命令。”
“第一次在一萬年前，師尊下令收你為徒。第二次在一千年前，師尊命你與炎心師妹結道。兩次都是為了你。”
“師尊似乎很重視你，卻從未直接向你傳道受業解惑。”
古洞天沉默不語。
花皇繼續道，“你說自己是三萬年前飛升此界？”
古洞天頷首。
花皇，“三萬年前來到熾陽天，你是新晉天仙，一萬年前被師尊收為弟子，那是你已是新晉玄仙。”
“一千年前，你已是玄仙圓滿。”
他平靜道，“這就奇怪了，小師弟，你能用九千年就從新晉玄仙邁入玄仙圓滿，如此天縱之姿，為何從天仙修煉到玄仙足足用了兩萬年？”
“以你的資質，天仙到真仙最多一千年，真仙到玄仙最多五千年，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兩萬年。”
“你這兩萬年在哪？總不可能每日蹉跎吧？”
古洞天面無表情，良久才道，“花師兄想說什么？”
花皇笑了笑，“沒什么，總覺得你身上籠罩著迷霧，叫人看不穿啊。”
他忽然道，“仙！”
古洞天還是面無表情，困惑道，“花師兄何意？什么仙？”
“大師兄也和我說起過這個字。”
花皇注視著他的雙目，始終看不出什么，最終搖了搖頭，“沒什么。”
“小師弟，你的來歷我不管，我只問你是不是與虛無天對立？”
不等古洞天開口，他又道，“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言罷，周遭每一寸空間都縈繞馥郁花香。
古洞天緊閉雙唇。
花皇已經動用了花屏川之主的力量。
只要他開口說謊，花皇立刻便能察覺。
花皇微笑，“小師弟，這是什么很難回答的問題嗎，師兄在等你回話呢。”
古洞天肅穆道，“是。”
這個字落下，周遭那無形無色的力量盡數消失，就連縈繞鼻尖的花香也淡了許多。
花皇平靜道，“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
說完，身軀驟然消散。
前方那扇門扉則重重合上，很快消失于無形。
隨著花皇的離開，此地花海也迅速干癟枯萎，最終化作一片赤地。
古洞天站在這片荒蕪大地中心，久久不語。
……
“……這件事不怪古皇，是那禍臨狡猾，竟主動送死。”
“不過禍臨已被重傷，若要恢復到巔峰狀態，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楚玄與高云天面對面交談，唏噓不已。
他早知高云天在何處，離開虛光洞之后便立刻找到此人，將虛光洞內的情況相告。
不為別的，就是要給高云天和他家老祖高靈均都上上眼藥。
高云天點了點頭，看向老神在在的歸伯玉，“這位……”
歸伯玉笑呵呵道，“我叫歸伯玉，離火圣地核心弟子，你是焚天仙朝的仙皇吧，幸會幸會，找個機會打一架？”
高云天，“……”
楚玄咂了咂嘴，“伯玉師兄狀態很奇特，已經離不開輪回殿了。”
高云天這才略微放松。
如此多事之秋，可千萬別又冒出來一個很能打的玄仙。
實在吃不消了。
歸伯玉撓了撓頭，“楚師弟，你也是焚天的人？”
楚玄搖頭，“我早就是離火的人了，不過如今大敵乃是虛無天。”
歸伯玉點頭，他現在是癲狂和理智各占一半的情況，倒并非不講理。
“那玉龍……算了，既然都說送你，那就歸你了。”他撓了撓頭，“我接下來干什么好呢？我也想出去打虛人。”
他想了許久，腦海中靈光一閃，“我去找其余那幾座大殿！”
“楚師弟你且等著，你如今是咱離火唯一的傳人，師兄一定讓你體會到圣地的溫暖！”
輪回小樹也伸了出來，“我贊成。”
“你是輪回樹？”高云天好奇道。
輪回小樹點頭，“是啊，怎么了。”
“如今虛人猖狂，虛土蔓延，可否幫幫忙？”高云天謙遜道。
輪回小樹搖頭，“那不是我的任務，你們熾陽天也有別的小樹啊，找他們去。”
說完就縮了回去，任憑高云天如何呼喚也不出來了。
高云天，“……”
這時，木心素忍不住湊了過來，激動道，“神樹在上，您就是神樹在外行走的使者么？”
輪回小樹又支棱了起來，“是啊，怎么了？”
木心素振奮道，“神樹有什么諭令賜給神樹會？”
輪回小樹想了想，晃晃樹枝，“吃好喝好，嗯，保護好自己，別隨隨便便死了，就這些。”
木心素，“……就這些？那之前傳來的諭令，助……”
說到這里她連忙捂住嘴。
神樹諭令，決不能輕易外傳。
輪回小樹搖頭晃腦道，“那我也不知道啊，我老早就離開了母樹，剛才我就說過了，這些任務有別的小樹去執行。”
木心素無奈，“好吧。”
這時，古洞天邁過門扉，出現在楚玄等人眼前。
“事情都解決了，走吧。”
……
白虎關。
楚玄、古洞天、高云天三人站在焚天影神大陣之中，東皇的虛影則站在他們對面。
虛土周圍幾座關隘都布下了影神大陣，便于關隘之間傳遞情報。
而最為珍貴的焚天影神大陣，則唯有白虎關這里才有。
所以，楚玄一行人剛離開輪回殿，便立刻一齊抵達白虎關，向東皇言明輪回殿內發生之事。
這位焚天仙宗如今的宗主，現在臉上有著肉眼可見的疲憊。
聽完楚玄三人的稟報，尤其是楚玄捎回來的話，東皇久久不語。
“禍臨雖已遁離，但若要恢復到完全狀態，至少需要上千年時光，你們做得已經很好了。”
東皇微笑道，“都回去休息吧。”
待三人都離去之后，大陣黯淡下來，東皇才在空無一人的靜室之中長嘆一聲。
“我又何嘗不希望自己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可誰又能預知，腳下這條路通往的究竟是光芒萬丈的未來，還是黑暗無底的深淵……”
良久，他才喃喃道，“你，至少保存了一道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