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見袞王妃與徐夫人一唱一和糾纏不休，也斂了笑意，正色道：
“男女兩客，隔了一個前院，如何說見就見？人言可畏，此事休要再提。”
見宋暖語氣強硬，幾人倒也不好再說風涼話。袞王妃沒笑話成宋暖，反而碰了一個軟釘子，也有些不快。
不過，宋白素到底在哪里？
宋白素還不知袞王妃正在派人找她。
她按照那紙條上所說的地方找了過去，卻左右不見人。宋白素心里正有些七上八下的，背后忽然靠上來一個溫熱的身影，一雙寬大的手蒙上了宋白素的眼睛。
宋白素嚇了一跳，卻很快又反應過來，她連忙把眼睛上的那雙手拿開，轉身看向來人，笑了笑：“表哥還是這樣愛開玩笑，三年未見，表哥別來無恙。”
“三年不見，表妹卻憔悴了。”
柳璃上下打量了一下宋白素，面色一沉。
“當年你父親和姐姐狠心拆散你我，卻叫你委身做了王府妾。本以為王爺能對你好，如今看來，卻不盡然。”
柳璃嘆了口氣，看著宋白素的眼神頗為憐惜。當年他沒有反抗之力，如今他已被點為探花，又有老丞相的人脈，入朝做官、平步青云也是指日可待。
宋白素聽著柳璃的話卻是一皺眉，但她即時低頭遮掩住神色。她對這個柳璃表哥也不是沒動過心思，可惜后來見過被宋暖帶回家中的燕王后，就再無人能入她的眼了。
再加上，這個柳璃外表看著光風霽月的樣子，宋白素卻曾經無意中撞見他活扒了一張老鼠皮的場面。回來之后，她就做了幾天的噩夢，說什么也不肯應下這門婚事。
那時宋暖跟她關系還很好，見她實在不愿意嫁給柳璃，還幫著一起想過法子。柳璃糾纏過幾次，宋白素實在是害怕，就騙她說是宋暖不讓他們在一起。
至于后面，宋白素想嫁入王府，就哄著柳璃給宋暖提親，最后卻叫柳璃得罪了燕王和宋將軍，聯手逼得老丞相不得不把人遠送出京城游學。
就是后話了。
宋白素一點兒也不想再重提舊事。更確切地說，要不是因為實在走投無路，宋白素這輩子都不愿意再與這個柳璃扯上一點關系。
她理清思緒，換上柔弱的神色，怯怯地看向心疼的柳璃。
她記得表哥最喜歡她這樣的表情，果不其然，柳璃一見到宋白素這副柔弱可憐的樣子，心就軟了三分，他溫聲細語開口：
“表妹的困境我已然知曉，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出一口氣。”
柳璃抬手要去撫摸宋白素的頭發，宋白素臉色一僵，下意識躲開，又連忙找補：“表哥打算怎么做？畢竟宋暖是我的姐姐，她雖然對我不義，我卻始終難以狠心。”
“表妹就是太過善良，所以才總是被人欺負。這事你就不要過問了，為兄已經都為你安排好了。”
宋白素松了一口氣。
竹桑神色慌張地找了過來，對著宋白素低聲催促：“素夫人，袞王妃正派人尋你呢！快些回去，否則就要被人找到這里來了。”
宋白素聞言臉色一變，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與柳璃分別。
柳璃神色幽深地看著宋白素遠去的背影，久久才轉身離開。
竹桑帶著宋白素行色匆匆地折回了后院。正與來尋她的王府婢女碰到一處，一行人簇擁著宋白素回到宴會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宋暖臉色淡淡的，又聽宋白素給袞王妃解釋：“妾身梳洗之后，走在園中，瞧見袞王府花開得比別處漂亮許多，又有幾株香料是從未見過的，一時見獵心喜，就不自覺多走了幾步，險些忘了時辰，實在是不該。”
袞王妃原本還有些不高興，但聽到宋白素這個調香的行家也夸贊她府里東西稀罕少見，在眾人面前長了臉，倒是對宋白素有所改觀。
“罷了，我府里這些花草，多是王爺從番邦尋來的新鮮玩意，確實在別處是見不到的。既然是為了這個，我倒是也不好苛責了。一會兒，你可得給我們好好露一手，才不枉我這些香料在你手里走一遭。”
宋白素松了口氣，知道這第一關算是過了，連忙笑著應下來。
聽到宋白素要調香，女眷們就全都圍了過來，個個都對袞王妃手里的香料好奇起來。雖然京城最近又掀起來學騎射的風氣，可調香還是京中女子之間最經久不衰的技藝。
宋白素被眾人簇擁著，又找回幾分宋暖沒回京城之前，在社交圈子里面被眾星捧月的感覺來。
她下意識地偷偷看了宋暖一眼，卻見她也正定定地看著自己。宋白素不知怎么的，心頭突然一跳，連忙移開視線。
表哥究竟要怎么對付宋暖？宋白素心里揣著事兒，手底下的動作也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回事？這就是京城第一調香師的手藝？也太名不副實了吧。”
有姑娘大失所望地指著宋白素手里調出來的香料說道。
袞王妃的臉色也有些不好。
“若不是六公主與我大力舉薦你，我可不會請你到府上獻丑。如今倒好，糟蹋了我的香料不說，還真叫大伙兒跟著一起見你獻這個丑。”
宋白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下來，她連忙解釋：“這香料確實是少見的新鮮物，我方才只是不太熟悉，所以才出了漏子。待我重新調制，一定可以發揮出這香料最獨特的味道。”
見她這樣說，眾人才算是臉色好了一點，等著看宋白素如何挽回局面。
宋暖卻是微微搖了搖頭，她看得分明，剛才那一份香料調制失敗，固然也有宋白素心不在焉的原因，更多的還是這香料確實難用。
恐怕宋白素再試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正如宋暖預料的那般，這一次重來，宋白素已經不敢再走神，全副注意力都投注在手上的動作，可一番操作下來，制出來的香，點燃之后，那味道還是刺鼻得很。
也就勉強比上一次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