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
顧維并不是那種特別敏感或者喜歡腦補的人。
他在穿越前幾乎沒怎么做過比較依賴直覺的事兒，有限幾次也只是高中那會兒在考試里靠直覺蒙對過幾道選擇題罷了。
除此之外，他的人生幾乎全是靠邏輯和常識推著走的。
因此一般來說。
能讓他感覺到不對勁的東西，純粹源自第六感...或者說心理作用的概率并不大——至少顧維自認為如此。
與此同時。
看著一臉疑惑的顧維。
槿少見的沒有在第一時間給出答案，而是邁開大長腿在高臺周圍走了幾步。
噠噠噠.....
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內回蕩，清脆而明晰。
星光透過天花板上的缺口灑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流動的星河。
她微微著仰頭，側臉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清冷，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透著一股近乎虛幻的疏離感。
而就在這畫面唯美得近乎定格的一刻——
“我說你人沒事吧？”米洛突然從旁邊探出腦袋，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槿：“怎么看起來跟要得道飛升似的。”
“別鬧，我在思考，”槿緩緩轉過頭，朝著米洛丟了個白眼：“只是有點意外罷了。”
米洛頓時一怔：“意外？怎么說？”
“.......”
槿沉吟片刻，在船員手環上鼓搗了幾下才繼續開口：“我低估了釣魚佬之怒對顧維的影響。”
釣魚佬之怒？
顧維臉上也跟著浮現出了一抹好奇。
這怎么又和釣魚佬之怒扯上關系了？
另外當著奧菲莉婭還有希娜這幾個莫爾德人聊這種話題真的合適嗎......
“放心吧，我沒那么粗心，”槿一眼便猜出了顧維的想法，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一旁的幾個莫爾德人：“他們現在聽到和看到的都是無關的另一段內容，我們聊我們的就是了。”
接著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東西不？——釣魚佬之怒的本尊對信息源一類的物質有著壓制作用。”
顧維米洛還有栗子像是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釣魚佬之怒當初負責著擦除者的鎮壓，而擦除者就是一個極其夸張的特殊信息源，槿也是基于這個線索從而布下了破波斯卡這場局的后手。
眼見幾人都還記著這事兒，槿很快便也將它簡單帶了過去：“早些時候我只是認為顧維能夠借助釣魚佬之怒的伴身特性來起到迷惑麥倫?多特的效果——這種特性和顧維本人無關，只是釣魚佬之怒以顧維為載體產生的一種連帶表達。”
“好比一個人披著一件可以光學隱身的斗篷，他在常規視野中確實是消失了，但具備隱身效果的并非人體，而是斗篷。”
顧維等人再次點了點頭，這個邏輯依舊很好理解。
以槿的這個例子為例。
如果單純從隱身特性上來說，人體與他身上攜帶的手機、內褲、鞋子乃至體內的細胞其實都沒什么區別，起到效果的都是外物罷了。
當然了。
什么黑子哲也還有醉月居士之流不包括在內......
隨后槿踱步回到了顧維身邊，盯著顧維，一字一句的說道：“但現在看來.....顧維這個穿著‘斗篷’的人，似乎也被傳染了一絲絲‘隱身’的特性——他對某些肉眼甚至設備都無法探測的信息交互，有了一定的感應能力。”
傳染了特性？
這一次，顧維倒是很快跟上了槿的思路：“槿，你的意思是....我產生的熟悉感其實并不是容貌或者舉動之類的肉身相似，而是林恩與麥倫?多特在信息層面的關聯？”
槿點了點頭：“沒錯。”
顧維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來是這么回事？
那種對塔米婭王妃毫無來由的熟悉感并不是錯覺，但也不是肉體信號，而是自己被動接收到了某種常人無法感知的信息擾動？
畢竟雖然林恩已經從各方面都被改造成了塔米婭王妃，外觀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甚至塔米婭本身的記憶都被清除了。
但在信息層面，他與麥倫?多特的關聯卻依舊千絲萬縷：
雖然按照顧維穿越前遺傳學的理論，由于Y染色體上攜帶的基因比X染色體上要少一點以及線粒體DNA是母系的緣故，親本中父親遺傳的占比要少于母親，但總量四舍五入也差不多能視作對半分了。
尤其是林恩的‘使命’還是充作轉接頭，他所攜帶的麥倫?多特信息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這種情況之下。
顧維被動性的察覺到了一些二者相同的信息，于是便在觀感上出現了所謂的熟悉感.......
換而言之。
顧維的感知系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動進化了，盡管幅度可能很小，但進化確實存在。
“.......”
隨后槿盯著顧維看了一會兒，顧維被她看的有些頭皮發麻：“你咋用這種眼光瞅我？”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居然會這么淡定？”槿掀了掀眉毛，目光上下在顧維身上掃視：“這可是直接作用在你身體上的改變嗷。”
“一回生二回就熟了嘛，”顧維聞言學著槿有模有樣的聳了聳肩，一副擺爛的語氣：“當然你要說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我也沒意見——反正就那么個意思，哥們兒現在就當自己是個魯東大舞臺，有本事你就來唄。”
顧維這次是真沒破防。
畢竟誰要是和他一樣身上三天兩頭多點兒奇怪的東西，估摸著也能有他這心態：
現在顧維身上除了槿當初準備的再次入夢可能會起效的采樣貼片之外，還有二維化的暮光扳機、耳朵上掛著被煉化成器靈的大眼珠子、不知道融合在哪兒的釣魚佬之怒，以及被釣魚佬之怒收起來的擦除者——有了這些打底，自己多出個信息感應功能確實也沒啥不好接受的。
大不了就當做一個原本只能接收FM信號的收音機，突然捕捉到了AM頻段的電波唄。
總不能這么個簡簡單單的接收功能，今后還會整出什么大活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注：
透露一下下個月的最大獎，22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安東·蔡林格本人簽名的《走進不科學》實體書一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