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白靈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莫名其妙走向了海東青。她見過曾雅倩，那個曾經給過她一耳光，把她帶進浩瀚大廈羞辱過一次的強悍女人，也熟悉葉梓萱，一看就是豪門世家的千金大小金，但也許是因為那副大到夸張的墨鏡，也或許是因為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特殊氣質，格外讓她好奇。
“你好，我是馬嘴村的村支部書記。”
海東青轉頭盯著她看了半天，“你就是白靈？”
白靈從失落中莫名找到一抹欣慰，“山民哥跟你提起過我？”
海東青淡漠道：“他身邊的所有人我都調查過。”
“哦”，白靈心中剛升起的一抹欣慰蕩然無存，換之以失落。
海東青淡淡道：“人生路上有很多誘惑與迷茫，唯有堅持下去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他是個好人，心慈手軟，很多人都抓住他這一點往死里欺負，但我不是個好人。”
白靈渾身一陣發冷，苦笑了一下，“你誤會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以前我覺得他配不上我，現在我很清楚是我配不上他。”
海東青淡淡道：“就憑你這句話，你確實配不上他。”
白靈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海東青的意思。
海東青冷冷道：“人與人之間不存在配不配得上，只存在道心是否堅定。”
海東青看了白靈一眼，搖了搖頭，“說了你也不懂。”
白靈尷尬的笑了笑，“我并不是不懂，只是懂得比較晚而已。像我這種出身的女人，與你相比，從出生開始就輸了，不止輸在金錢和物質上，也輸在見識和格局上，后者才是最致命的。你一出生就擁有眼界格局，對于我這種山村女孩兒來說，也許需要一輩子作為代價才會懂。”
海東青沒有再說話，她不同情白靈，不討厭白靈，對于她來說，白靈與大千世界的其他陌生人并沒有什么區別。
陸山民坐在張志明旁邊，遞上一根煙，雙手捧著打火機為他點上，低著頭，不說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張志明深吸一口煙，滿是皺紋的臉上并看不出多少悲傷。
“別自責，要怪也是怪我，是我攛掇他去找你。”
陸山民嘆了口氣，“老書記，你不必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你。”張志明緩緩道：“老李這人有魄力，但是個直腦筋，不轉彎，但我知道，葉梓萱那丫頭哪里是什么生態學家，她就是為你而來的。有保姆，有保鏢，這樣的千金大小姐看上你，你在外面怎么可能混得差。”
“我就是心疼白靈這丫頭，她為俺們村付出太多了，我不忍心。”
“老書記。”
張志明緩緩道：“當然，我也確實希望你能回來當這個村長，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好，心善，敢闖敢拼，馬嘴村這些年逐漸有了起色，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接過我們身上的擔子。”
張志明彈了彈煙灰，“我和老李搭檔了一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俺們村子能越來越好，可惜我們不中用，干了一輩子也沒干好，這幾年要不是白丫頭，村子里可能已經沒幾個人了。”
陸山民安慰道：“老書記，您和李村長已經做得很好了，俺們村能有你們這樣的書記村長，已經是山神顯靈了。”
張志明搖了搖頭，“你和白丫頭才是俺們村真正的山神。”
陸山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張志明看了眼忙碌的白靈，“我知道，你和白丫頭不可能了，你帶回來的丫頭，一個比一個水靈，哪里還看得上她。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跟她打個招呼，好好聊上幾句，解開她的心結。”
陸山民點了點頭，“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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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萱和小妮子陪著李大嬸，本來兩人是安慰李大嬸，但不安慰還好，安慰了半天，葉梓萱倒是和李大嬸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到后來，反而是李大嬸反過來安慰她。
“葉丫頭，你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女孩兒，將來誰要是娶到你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小妮子坐在一旁，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么。
葉梓萱雙手托著下巴，臉上還掛著淚珠，嘟囔著嘴，目光不自覺落在院壩里陸山民身上。
“李大嬸，你愛你大叔嗎？”
李大嬸抹了抹眼淚，“俺們山里人不懂得什么是愛，但老李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算不算是愛。”
葉梓萱嘴巴一抿，眼淚又流了出來。
李大嬸趕緊收起眼淚，輕輕的摟著葉梓萱的肩膀。
“丫頭，我們是老了，但你還年輕，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去爭取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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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壩邊上，白靈抱著幾塊木材走來，辦喪事的大鍋飯需要大量的柴火，她家離得最近，就從家里搬些過來。
百無聊賴的魏無羨見狀，趕緊跑上去，“白書記，我來幫你搬柴火。”
白靈愣了一下，她在東海呆過，也見識過不少有錢人，一眼就能看出魏無羨身上的一件外套就夠馬嘴村好幾戶村民一年的開銷。
“不用了，魏先生，把你身上的衣服弄臟了就不好了。”
“沒事。”魏無羨不容分說，奪過白靈手里的柴火就往里搬，放好之后又跑到白靈身邊。
“白書記，還需不需要搬？”
白靈見魏無羨這么熱情，不好拒絕，點了點頭，“還需要搬幾趟。”
山村里的農戶，相隔都有一段距離，走出院壩，四周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漆漆一片，魏無羨哪里在晚上走過這種路，沒走出去幾步就差點摔倒，還是白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白靈沒有辦法，只得抓住他的手腕在前面帶路。
“白書記，剛才你和海東青聊什么啊？”
“她叫海東青？”
“對，東海鷹神海東青，你不是在東海呆過幾年嗎？沒聽說過？”
白靈搖頭道：“也許我的層次還夠不到能夠聽說她的地步。”
“白書記太謙虛了，我就覺得你比她要好。”
“嗯？”
魏無羨說道：“你是不知道，海東青是兇名在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近人情，我連在她面前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也就小師弟，哦，就是陸山民才受得了她，除了小師弟，我估計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敢靠近她。但你就不一樣，溫柔善良，對誰都笑呵呵的，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你還有一顆難得的感恩之心，試問幾個能像你一樣，在外面上了大學還回家鄉報恩，還能一堅持就是這么多年。你還很有擔當，很有勇氣，我聽村民們說，是你讓村子改頭換面煥然一新。單從這一點上講，同是馬嘴村出去的人，小師弟都比你差遠了。”
白靈只是笑了笑，“她是有點冷，但也沒你說的這么可怕的。至于我，也沒你說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