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圖紙內(nèi)容，陳先看不懂。
但他深知，契爾年科等于納了投名狀，率先表明態(tài)度。
陳先如獲至寶。
本想第一時間，就把這條好消息向厲元朗匯報。
可仔細一尋思，不妥！為何？他預(yù)感，這件事太過順利。
不正常。
懷揣矛盾心理，陳先等人踏上返程的路途。
此刻，已是夜里十點多鐘。
從離開契爾年科家里開始，陳先就繃緊神經(jīng)，不時通過后視鏡觀察，身后是否有尾巴跟蹤。
還好，車子駛離馬克威羅小鎮(zhèn)，倒沒發(fā)現(xiàn)異常。
陳先提著的心，稍微松了松。
韓衛(wèi)到底有經(jīng)驗，他和陳先反應(yīng)差不多。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眼神不離倒車鏡。
同時，手不經(jīng)意間放在腰部位置，以便遇到突發(fā)情況，他好及時做出動作。
可他從始至終，沒有和陳先有過這方面交流。
一個是，車里還有司機和伊萬，有些話不方便說。
另一個，要是提及的話，生怕引起別人擔(dān)心，制造緊張氣氛，不利于出行安全。
馬克威羅鎮(zhèn)子不大，僅有幾條大街，拐了幾個彎，車子便直接駛?cè)牍贰?br>開出幾十里，陳先見一路順當(dāng)，難免有些放松。
瞇起雙眼，閉目養(yǎng)神。
忽然，韓衛(wèi)使勁咳嗽一聲。
伊萬沒注意，反倒把陳先驚醒。
睜開雙眼，沖著后視鏡瞄了瞄。
只見車后，有兩道刺眼的燈光，不緊不慢的跟隨。
此時，司機也發(fā)現(xiàn)異樣，問道：“這輛車跟著我們有一會兒了，不會有什么問題吧？”韓衛(wèi)則說：“你放慢速度看一看。
”他的意思很明顯，如若跟蹤，他們的車減速，后面的車一定會超過去。
司機點頭領(lǐng)會，逐漸把車速降了一點。
再看后面那輛車，果然加速沖過去。
由于天黑，加之貼了黑膜，根本看不清楚車里面情況。
好在超車過去，說明對方無意跟蹤，純屬巧合。
車里所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都放下來。
陳先則下意識的摸了摸懷里的皮包。
這可是他們今晚的成果，不管有沒有用，總可以交差，也不虛此行。
但是，車子開出去沒多遠，后面又沖出來一輛車，跟在他們身后，足足十幾分鐘。
有了前面經(jīng)驗，司機還是用老辦法，靠降速核查。
與上一次相同，那輛黑色越野車很快超過去。
經(jīng)過近兩個小時的行駛，終于在午夜時分，韓衛(wèi)把陳先送到酒店門口，方才離去。
陳先拎著皮包，穿過大堂，進入?yún)栐示幼〉哪且粚印?br>負責(zé)安全的便衣，自然認識陳先，痛快放行。
他踩在松軟的地毯上，放慢腳步直奔厲元朗的房間。
剛到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這時，住在斜對面的王若勛開門出來，低聲問：“你回來了？一路上可否順利？”陳先沒有回答，而是問：“省長睡了嗎？”王若勛晃了晃頭，“從你一走，厲省長就一直擔(dān)心，你不回來，他能睡著么。
”說著，王若勛摁動門鈴。
里面很快傳來厲元朗的聲音，“進。
”果然，厲元朗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
見陳先進來，放下手中的筆，身子往后靠了靠，慢條斯理的問：“回來了，情況怎么樣？”陳先大致講述了經(jīng)過，并打開公文包，掏出契爾年科給的圖紙。
王若勛也好奇的湊過來，厲元朗看完一張，他便接過來認真審視。
看完后，厲元朗指著圖紙說：“應(yīng)該是發(fā)動機的設(shè)計圖紙，我不太懂，這種型號的發(fā)動機對我們有沒有用處。
”王若勛贊同厲元朗的說法，“契爾年科屬于投石問路，我估計，他和陳先同志第一次見面，不太可能拿出最好的東西。
”“嗯，你說的有道理。
”厲元朗凝眉思索，問陳先：“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特殊情況。
”陳先明白厲元朗的意思，如實說道：“從馬克威羅到安托市兩個小時的車程，一共有三輛車，先是跟隨，等我們的車減速了，又快速超過去。
”“二位領(lǐng)導(dǎo)，我感覺不正常，這里面似乎有問題。
”厲元朗頻頻點頭，王若勛則問：“第一輛車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我們駛出馬克威羅鎮(zhèn)十來分鐘，大約二十公里左右。
”王若勛判斷道：“厲省長，我估摸，我們的行動被人家發(fā)現(xiàn)了。
”“很有可能。
”厲元朗贊同，并說：“跟蹤陳先的人，應(yīng)該是官方派來的。
”“之所以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就出在這份圖紙上。
我猜，圖紙的含金量不大，他們才放心的放陳先他們走。
”王若勛想了想，發(fā)出疑問，“別羅門洛夫一直想和我們合作，在洛遷興建發(fā)動機分廠。
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厲元朗冷笑道：“欲擒故縱。
可他別忘了，玩謀略，我們才是老祖宗。
他欲擒故縱，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
”王若勛和陳先品味厲元朗這番話的含義，忽然眼前一亮，徹底想通了。
王若勛說：“白天我們參觀的時候，臨時更改路線，還讓我們看到那些人游行畫面。
”“另外，故意安排路線，讓我們發(fā)現(xiàn)廢棄的科研所，二者結(jié)合起來，就是想讓我們對那些下崗的科學(xué)家產(chǎn)生興趣。
”“可是，既然您猜到了，為何還讓陳先提出，要招收那些科學(xué)家到洛遷工作？這樣的話，豈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厲元朗玩味說：“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沒猜錯的話，別州長就是希望我們收納這些科研人員，以便幫他解決難題。
”“想想看，這些人原來是香餑餑，隨著局勢發(fā)生變化，加上大環(huán)境影響，他們的價值迅速貶值。
”“可是，由于工廠沒有合適崗位提供，又拿不出足夠的費用安置，從而導(dǎo)致他們成為不穩(wěn)定因素。
”“要是我們接收，就幫他們解決心頭大患。
反正，他們也沒什么可利用價值，卸掉包袱，正合他的心意。
”王若勛如夢初醒，“怪不得，他們再三希望到洛遷開分廠，無非就是甩掉包袱，這個別州長倒是好算計。
”陳先認真聽著，這會忍不住插言說：“這么說來，談判合作建廠，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目的就是甩掉科學(xué)家。
”“二位領(lǐng)導(dǎo)，我有個疑問。
”“你說。
”厲元朗笑瞇瞇的模樣，給足陳先提問的勇氣，也是鍛煉他。
“既然這些科研人員技術(shù)不高，我們還有必要接觸嗎？”王若勛笑道：“小陳，技術(shù)會落后，可做技術(shù)的人，永遠不會落后。
”“你不是看到了么，他們之所以裹足不前，是因為沒有足夠的科研經(jīng)費。
”“人才，是最寶貴的財富，這句話，任何時候都有用。
”“哦。
”陳先恍然大悟。
跟隨厲元朗身邊，然他學(xué)到很多東西。
格局和眼界，是他最大收獲。
顯然，厲元朗看中的不是圖紙，不是他們現(xiàn)有的技術(shù)。
他看中的是長遠，是挖掘出來的潛能。
僅憑這一點，足以看出，厲元朗為什么是省長，而他陳先，卻只能是辦公廳副主任。
和厲元朗相比，陳先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將計就計，厲元朗果斷決定，陳先明天繼續(xù)這條線，和契爾年科深入接觸，最終敲定，把他們弄到洛遷省工作的所有細節(jié)。
而且，這件事仍然采取秘密方式進行。
對于別羅門洛夫，厲元朗只字不提。
大家心照不宣，提了反倒顯得幼稚。
時間不早了，等王若勛和陳先紛紛告辭離開，厲元朗方才洗漱一番，換上睡衣上床休息。
一晃，到這里已經(jīng)三天，厲元朗還不習(xí)慣。
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
腦海里竟是各種各樣的問題，不想，可架不住大腦不聽使喚，總有問題的影子鉆進去，搞得他心煩意亂。
猛然坐起來，開燈一看，都凌晨兩點了。
厲元朗索性下床，打算沖個熱水澡，喝點牛奶促進睡眠。
可就在這時，手機竟然響了起來。
一看號碼，不禁有些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