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蘭讓人準備好休息室,結果只有伊蕾娜·布朗一個人去了。
倒也不是她愿意過來。
聽到那蠢貨說要去花園抽煙,她就猜到,他多半要找姓暮的。
本來是想偷偷跟過去看看,但一步還沒邁就被奧克蘭的管家給攔住,并且態度強硬地“邀請”她去休息室好好休息,不容拒絕。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在奧克蘭的眼里,她算是里斯的人。
他當然不可能允許里斯的人,隨便在自己的莊園里走動。
如果金不是跟著杰克一起行動,多半也會被強制“邀請”到休息室里待著。
該死的。
伊蕾娜·布朗在休息室里走了一轉,真是被氣笑了。
連個窗戶都沒有,隔音似乎還做得十分不錯,門口倒沒有給她封死,但守了兩個黑金剛似的男傭,杜絕了所有窺探奧克蘭莊園的可能性。
她還不如跟著一起去手術室外面待著呢。
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
伊蕾娜·布朗只當沒聽見,翹著二郎腳坐在沙發,翻動手機的信息,查看今天的消息,企圖從她為數不多的渠道中,尋找跟奧克蘭莊園里槍擊的碎片消息。
只是翻遍了所有渠道,加起來的內容,都沒有杰克給她說幾句話的內容多。
這種情況,多半是被壓了消息。
就是不知道是被奧克蘭壓的,還是父親壓的。
如果是父親……
“咔嚓”的輕微聲響,傳入她的耳朵。
外面的人敲了兩三次后,就自己開門進來了。
伊蕾娜·布朗翻了個白眼,連個眼神都不打算給,指尖繼續點著手機屏幕,退出了專用社交軟件,又點另一個消息面更窄的應用。
最近多虧江以寧以驚人速度推進項目,招了些不入流,但聊勝于無的人過來打聽和示好。
雖然這些人給不了她和江以寧多少有用幫助,但他們也有他們生存渠道,還是能挖到點東西的。
“哐啷”的清脆瓷器輕撞聲響起的同時,視線余光里,多了一只裝著淺紅色液體的瓷杯。
她瞥了一眼,隨口道:
“我不喝紅茶,給我換杯黑咖,謝謝。”
說完,注意力便再次回到手機上。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陣很輕微的窸窣摩擦聲。
伊蕾娜·布朗瞬間反應過來,來人坐了下來。
她猛地抬頭,就看到一個頭發亂糟糟,鼻梁上掛著副眼鏡,遮住了大半眉眼的高壯男人,慵懶地靠坐在她對面,薄唇微勾,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容貌算不上大改,她一眼就認出來。
就是暮沉本人!
本來還想出去找人,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樣,大大咧咧坐到她面前來。
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
伊蕾娜·布朗震驚過后,整個人彈跳而起,一臉防備地瞪著對面的人:
“暮沉!”
男人淡聲回應:
“布朗小姐,好久不見。”
布朗小姐兩個單詞從這人嘴里出來,語氣腔調跟江以寧幾乎一樣。
伊蕾娜·布朗雙眼緊盯著他,一番打量觀察,確定他沒有動手的意思,才把戒備降低了些。
她視出掠他的偽裝,嘲笑:
“暮先生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呢,就這模樣,就敢潛到霍華德的地界來。”
這男人,該不會真以為,這模樣能瞞得過里斯的眼睛?!
暮沉神色淡淡:
“我現在不是挺好?”
伊蕾娜·布朗一頓。
還真是。
他倒挺好,亂的是霍華德。
有時候感覺,能撕開所有偽裝。
在華國的時候,不管里斯偽裝得多好,只要兩個人碰上面,身份便會立即揭曉。
他這副模樣,多半是糊弄奧克蘭的。
伊蕾娜·布朗盯著他片刻,不打算糾纏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重新坐了下來。
“你特意過來,總不會真的給奧克蘭打工當男傭吧?”
指著當然是他親自端茶的舉動。
暮沉沒把她的嘲弄放在眼里,嗓音沙啞道:
“當然,我過來,是想請布朗小姐幫我個忙。”
伊蕾娜·布朗信他才有鬼。
這個人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沒有一丁點是求人幫忙該有的模樣。
也許是以前看過太多里斯和約翰跟他狗斗,卻討不到好的橫樣子,就本能地想跟他對著干。
但話到嘴邊,她又想起來,自己已經跟里斯割席,而這人是自己新合作伙伴的未婚夫,想了想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改道:
“我幫不了你。”
“另外,我奉勸你一句,你在這里,只會礙事,如果你是想幫江以寧的話,就立即離開霍華德,不,離開M國!你自己很清楚,你插手不了霍華德任何事情。”
插手不了,就幫不了江以寧。
更別說,現在里斯已經出手了。
一天沒達到目的,里斯是不可能善罷甘休。
暮沉問道:
“布朗小姐,不先聽聽我找你幫忙的事情,再決定拒絕嗎?”
伊蕾娜·布朗攤了攤手。
“不需要聽,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讓我幫什么,我重申一遍,我幫不了你。”
他想做的事情,無非就兩種,一是想要江以寧在霍華德里的消息,二是想她協助他,把江以寧帶走。
第一種,她不可能幫。
霍華德的監聽系統不是吃素的,而她是里斯重點監聽對象。
只要傳遞了她不該傳遞的消息,里斯會立即處理她。
第二種,她更不可能幫。
她需要江以寧。
暮沉輕嘆。
“真可惜。”
伊蕾娜·布朗盯著他。
“江以寧不需要你,你應該也知道她有目的,你最好也別拖她的后腳。”
“我的建議,你聽著吧。”
暮沉點頭。
“嗯,我聽到了。”
說完,他緩緩站了起來,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睨視著她,又嘆息了一聲:
“真可惜。”
同樣的一句話,第一次聽時,她還感覺到什么,第二次傳進她耳朵,明明是同樣沙啞的聲音,同樣的聲調,同樣的語速,卻讓她倒豎了寒毛。
然而,伊蕾娜·布朗想提起警惕時,已經晚了。
對面的男人身形忽然一晃。
不過是眨眼間,他已經邁過了茶幾,她什么都沒來得反應,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