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峰沒說話，只是深凝著她。
“怎么了？我惹不起她還不行了？”張夫人啪的一聲合起手中的雜志。
“隨便你吧。”張毅峰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站起身向樓上走去。
張毅峰已經很久沒這么心平氣和的和張夫人說話了，甚至沒說一句重話。
張夫人看著他向樓上走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卻莫名的覺得不安。
不過，這種不安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
她是張家的大夫人，這是改變不了的。只要有張家在，誰也不敢把她如何。
第二天，張夫人依舊我行我素，甚至把幾個約來了家里打麻將。
張夫人今天手氣好，連坐了幾次莊，面前的鈔票都要堆不下了。
“寶華今天手氣太好，我都快輸光了。說好啦，輸光我可不玩啦。”蔣太太笑著抱怨。
“寶華現在是春風得意，活成了人生贏家。張老和張副市長，步步高升，又有了顧家太子爺當乘龍快婿，她每天就打打麻將，買買東西，不知道過得多瀟灑。我們真是羨慕不來啊。”韓太奉承道。
張夫人這些年已經習慣了其他人的奉承，只謙虛的笑了笑。
“寶華，你家的大小姐呢？怎么一直沒見到人？”陳太好奇的問。
“在房間看劇本呢。”張夫人隨口回道。
“都不下來打聲招呼么，這么高冷啊。”蔣太太試探的說了句。
“都要嫁進顧家當太子妃了，還不退出娛樂圈么？顧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一個當戲子的兒媳婦名聲可不好聽啊。寶華，你也要勸勸啊，舒舒服服的當顧太太，照顧好男人，生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可千萬別不分輕重，得不償失。”
韓太又道。
“我家這個大小姐脾氣大著呢，我可不敢惹她不高興。毅峰又要給我臉色看了。”張夫人忍不住抱怨了句。
“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我家老蔣也是，凡事都把他的乖女兒放在第一位。眼里哪兒有我們這些糟糠妻啊。”
蔣太笑著開口，和起稀泥。
張夫人聽完，心氣順了些，沒再說話。
“曉雅呢？我都好久沒見過她了？”陳太突然又問了句。
以前，她們來張家打麻將，曉雅都會跟在張夫人的身邊，和她們這些阿姨有說有笑，還讓傭人給她們準備水果和下午茶。
陳太的兒子在國外，她這兩年在國外陪讀，前段時間剛回來，還不知道張曉雅和唐家訂婚的事。
唐家兒子的情況，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沒人會在張家提起這件事，免得觸霉頭。
陳太說完，牌桌上頓時鴉雀無聲。
陳太雖然滿頭霧水，但當了這些年的官太太，也會察言觀色，她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話。立即識相的閉了嘴。
幾個人繼續摸牌，張夫人想到張曉雅可能在唐家受罪，就煩躁不已，手氣都差了許多，連著點炮，面前擺著的現金差不多都輸掉了。
此時，恰好林舒從樓上走下來。
她穿著外套，顯然是要出去。
“寶華，這就是你家大小姐吧，長得比電視上還要漂亮啊。”
“當年寶華就是京市名媛圈出了名的美人，生出的女兒自然隨了她的長相。”
“大小姐這是要出去啊。”
牌桌上又熱絡了起來。
林舒走下樓梯臺階，腳步略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禮貌的和眾位太太打了招呼。
幾個太太恭維她，她也回了幾句客套話。謙遜有禮。
張夫人看她還算懂事，心氣順了幾分，便說道：“你會打牌么？要是不會就坐在我旁邊好好的看著。哦，冰箱里有水果，你準備個果盤給我們。”
以前，張夫人打麻將的時候，張曉雅就會貼心的給她們準備水果茶飲。現在吩咐林舒，她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讓李姨幫您準備吧，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林舒平淡溫和的回道。
在外人面前，她沒想和張夫人爭執。
張夫人卻覺得自己作為長輩被駁了面子，面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你什么事這么重要，連準備個果盤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是我媽媽的今日，我要去墓園祭拜她。”林舒如實的回答道。
牌桌上的人此時才留意到，林舒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長發挽起，從頭到腳沒有半點裝飾。
張夫人還好端端的坐在這里，林舒卻口口聲聲說去墓地祭拜母親，這場面的確有些尷尬。
其他幾位太太都滿臉尷尬，說不出話了。
張夫人覺得她們心里肯定都在嘲笑自己。她越想越惱，順手抓起桌上的麻將牌沖著林舒砸過去。
林舒下意識的側身躲了一下，麻將牌才沒有砸到她，而是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滾滾滾！看著就礙眼。”張夫人氣火攻心，沒經大腦的罵了句。
林舒沒理會她，轉身便走出了別墅。
其他三位太太都傻眼了，沒想到張夫人和親生女兒之間的關系會差成這樣。
張夫人是腦子被驢踢了么，這可是顧氏財團未來的女主人，別人巴結都來不及。
“寶華，我突然想起家里還有些事，我就先回去啦。”陳太推了牌，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溜了。
“我還約了人，也先走了。”蔣太隨后也告辭了。
“那我也先回去了。”陳太也沒久留。
張夫人也沒興致繼續搓麻將。氣哄哄的把麻將牌一推，便回房間了。
而與此同時，林舒的車子已經駛出了別墅區，駛入主路，向郊外墓園的方向行駛。
車子停在了山腳下，林舒捧著鮮花下車，一眼看到了墓園前停著的那輛黑色庫里南。
“等多久了？”林舒快步走到顧淮銘身旁，問道。
“剛到不久，上去吧。”顧淮銘一只手接過她手中的花，另一只手臂攬住她的肩。
“顧伯父今天沒來？”林舒問。
“在C省處理公司事務，應該是不太順利，沒趕回來呢。”顧淮銘隨口回道。
林舒也沒再多問，跟著顧淮銘一起向墓園內走去。
因為不是清明等大型祭拜的日子，墓園里異常的安靜。
謝婉琪的墳墓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安靜，清冷，又透著一股訴不盡的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