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芝看著凝雪郡主決然地走出自己的視線,嘆息一聲,滿腔悲憤。
為了兒子,她卻不能,亦沒有凝雪郡主這么的大底氣與勇氣,能一走了之。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夫君帶著向蕓湘回家,并忍著滿腔怒意看著他把向蕓湘好生安置在偏房。
她眸中血紅,含著淚與一陣陣反胃的惡心,給娘家大哥寫信,向娘家兄弟求助。
將信交給丫鬟送出去,她便躺在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干了一般,癱在床上。
陸秋芝的大哥收到妹妹差丫鬟送來的信,得知妹夫封望澤居然把那個心思狠毒的女人接回了家,他忙去找爹娘。
陸大人和陸夫人看了女兒的信,惱羞成怒。
第二天一早,陸大人和兒子便帶著族老去封家三房為女兒撐腰。
封望澤看到來人氣勢洶洶的模樣,雖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但是也不敢發作,因為是他理虧在先。
“親家,女婿納妾是不是該得到我女兒的同意?”
陸大人面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陸大公子捏緊了雙拳,一副準備動手的樣子。
向氏氣的險些仰倒,眸子里滿是算計的精光。
“親家,蕓湘與我兒是皇帝賜的婚,怎么能算是納妾,簡直是無理取鬧,叫嚷著把你們叫了來,你女兒不僅善妒,還想殺了我的孫兒。”
陸大人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親家,我只知女婿有兩位平妻,一個是郡主,另一個就是我的女兒,可是親家親口抬我女兒為平妻的,你不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女婿納任何一女子為妾,我女兒定會同意,只向蕓湘不行,其中緣由難道親家不知?至于我女兒要殺了外孫一事,純屬子虛烏有,造謠抹黑!試問這世上哪個女子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定是你想從我女兒身邊搶走我外孫編排出來的理由。”
向氏氣得面色通紅,兒媳對向蕓湘不滿她哪里不知,可是為了孫子,她不得不把向蕓湘接回家。
她看著陸大人,眼珠子一轉,說:“親家,都說了蕓湘與我兒是皇上賜的婚,不是納妾,若是你女兒真心待我孫子,我便將孫子交還給你女兒撫養,作為交換條件,我把向蕓湘拘在佛堂,不讓她出佛堂半步便是,你們可滿意?”
“女婿不是要納向蕓湘為妾?”陸大人詫異。
“不是,誰人說我兒要納妾了,向蕓湘本就是我兒的妻子,何來納妾一說,既然蕓湘犯了錯,叫你們不滿意,我把她拘在佛堂便是。”
陸大人聽到這話,臉色陰沉地看向女婿封望澤。
封望澤緊抿著唇,沉默不語,心里想的是兒子養在嫡母的身邊,對兒子未來有莫大的好處,根本不提向蕓湘。
陸大人看到封望澤沉默,便當他是默認。
陸秋芝預想的目的也達到了,她只想要回兒子,以彌補對兒子的虧欠。
若是兒子一直養在婆母的身邊,婆母一定會教壞兒子,讓兒子恨上她這個母親,這是她無法忍受的,更加無法接受兒子養在向蕓湘那個毒婦身邊。
雙方很快達成一致。
陸秋芝算是得償所愿,封望澤也把向蕓湘接回了家。
不在場的向蕓湘聽說兒子被陸秋芝抱走,且她以后都被拘在佛堂,雖沒有剃發,但余生怕是要與青燈古佛為伴,豆大的淚珠不停滾落,萬分頹然。
重活一世,以為能報仇雪恨,以為能過比過樓蘇葉,以為能呼風喚雨,以為能與表哥長相廝守,白頭到老。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如此境地。
此生都無望了。
而她的仇人樓蘇葉,卻活得有聲有色。
其中的原因,她不敢去想,因為一深想便認為是她不如樓蘇葉。
這種想法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口,疼到她幾乎不能喘息。
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了。
雖知兒子已經在陸秋芝的名下,養在陸秋芝的身邊對兒子來說最好不過,不僅占嫡占長,兒子長大了還能得到陸家的扶持。
但,還是難掩心中的悲傷和凄涼,向蕓湘心疼地看了一眼封望澤,待看到封望澤始終沉著一張臉,她以為表哥是在生她的氣,氣她沒用,成了累贅,她臉一白,眼前一黑,竟是氣暈了過去。
封望澤大步上前,抱著了表妹。
“醒醒,湘兒你醒醒。”
見表妹沒醒,封望澤慌了,后悔不該生表妹的氣,再次喚道:“醒醒,湘兒你醒醒,你別嚇我。”
半盞茶后,向蕓湘終是幽幽轉醒
封望澤心中一喜,“表妹,母親把你拘在佛堂只是權宜之計。”
向蕓湘淚眼朦朧,頭還有點暈。
“真的?”
“當然是真的,表妹你要信我。”封望澤真情意切,眼中滿是柔情。
向蕓湘緩緩舒出一口氣,知道表哥不生她的氣了,心中大石落地,蒼白的臉上方有了一絲血色。
隨即她又愁眉不展起來,眼中氤氳著一層水霧,悲悲切切道:“表哥,郡主那樣害我,我怕面對郡主,她要是再害我,我當如何?”這便是她一直不敢回封家三房的原因。
凝雪郡主簡直成了她無法戰勝的心魔,那日的丑事一直反反復復地折磨著她,她至今都未能從中走出來。
話畢,她嚶嚶嚶地低泣,神情十分悲戚。
封望澤心疼得直皺眉,輕聲安慰:“表妹,你放心,我與娘都會護著你的,郡主再不敢欺負你。”
向蕓湘神情疑惑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不信。
對方是郡主,身份擺在那里,就是陸秋芝都要讓著郡主三分,表哥要如何護著她?
封望澤握緊了雙拳,好似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一般,十分鄭重地保證道:“表妹,你要信我。”
“好,我信你。”
向蕓湘擦干了眼淚,得到表哥的保證便足夠了,不然,她還能如何,姑母不愿表哥被她拖累。
封望澤方安撫好向蕓湘,以為能過上清凈日子。
次日,淮南王怒氣沖沖地帶著女兒凝雪郡主又找上門來。
“女婿,趕緊把向蕓湘攆出去,否則……”淮南王近乎咬著牙,恨女婿不爭氣。
堂堂一國將軍,鐵骨錚錚,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建立不世功勛,怎的就被那樣一個女子迷得五迷三道,丟了魂。
向氏訕訕一笑,面露為難,接話道:“王爺,望澤與向蕓湘是皇上賜的婚,怎么能把她趕出去呢,豈不是在說皇上賜婚有錯,再有,是我這個老婆子可憐侄女孤苦無依,把她養在佛堂罷了,難道你們也要阻攔。”
“真是如此?”淮南王半信半疑。
凝雪回王府哭訴,可不是這樣對他說的,凝雪說女婿把向蕓湘接回府,當正妻養著,霸占她的正妻之位。
“王爺,當然是真的。”向氏說著違心的話。
“既然是這樣,為何不把她送去尼姑庵?”凝雪郡主心頭始終梗著一根刺,就不是不愿與向蕓湘同處一個屋檐下。
生怕沾染了一身晦氣,更擔心向蕓湘已經重新奪回了封望澤的心。
向氏臉色瞬間陰冷下來,“郡主,我只向蕓湘這么一個親侄女,這么一個親人,不舍把她送去尼姑庵受苦,再說了,向蕓湘名義上還是望澤的妻子,封家三房有她的一席之地。”
“親家若是把向蕓湘送走,本王自會為她上下打點,必不讓她在尼姑庵受一絲半點的苦楚。”淮南王在一旁幫腔。
向氏剛想說出的話生生堵在喉嚨,氣得雙頰緊繃。
郡主也太絕情了,跋扈至此,侄女向蕓湘只是一個苦命人,這樣她都不放過。
偏要送侄女去尼姑庵,封家三房這般大,又不是容不下侄女。
可見郡主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角色,這樣的人作為她的兒媳婦,她心難安。
凝雪郡主提了將向蕓湘送去尼姑庵,婆母執意反對,偏幫向蕓湘,她憤恨地看向坐在一旁始終不言語的封望澤。
察覺到郡主的視線看過來,封望澤眼眸微垂,不去看她。
凝雪郡主見封望澤回應她的是如此冷漠且不在乎的表情,滿腔怒火憋了幾天,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她氣得身子都在顫抖,“封望澤,你,我,父王,我要和離。”
說完這話,郡主情緒突然失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肝腸寸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覺自己的一腔真情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