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內之事。”蘇恒語氣平淡。
尉陽殿主走到蘇恒面前不遠處,自顧自地繼續(xù)說道:“此次‘凈塵行動’,蘇恒統(tǒng)領居功至偉。能如此精準地找出所有潛伏的毒瘤,為我雨瀾城消除心腹大患,實在令人欽佩。想必行動之后,蘇恒統(tǒng)領的威望必將如日中天。”
他話鋒微微一頓,看似隨意地說道:“不過,這巡天宮統(tǒng)領一職,事務繁雜,瑣碎至極,常年需要處理各種雞毛蒜皮的糾紛,篩查無數(shù)修行者,實在是對修行的一種耽擱。蘇恒統(tǒng)領你天賦絕倫,正當勇猛精進,探尋大道之時,將大好光陰浪費在這些俗務上,未免可惜。”
他看著蘇恒,語氣變得“推心置腹”:“依我看,待此次行動圓滿成功,蘇恒統(tǒng)領不如主動向淵象殿主請辭,卸下這統(tǒng)領重擔,專心修行。我尉陽可以在此承諾,定會為你爭取一份遠超統(tǒng)領俸祿的修行資源,足以支撐你漫長歲月的修煉所需。”
“并且,我麾下也有一些的渾源生命族群探的駐扎地記錄,亦可向你開放。不知蘇恒統(tǒng)領意下如何?”
靜室內一片寂靜,只有陣法能量流轉的微弱嗡鳴。
蘇恒看著尉陽殿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閑談。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晰:“殿主的好意,蘇恒心領了。不過,這巡天宮統(tǒng)領之職,是淵象殿主所托,不僅是現(xiàn)在關乎全城安危,之后也是!”
“蘇某既已接下,便不會半途而廢。至于未來的事,也還得淵象殿主來安排!”
尉陽殿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但他語氣依舊保持著緩和:“蘇恒統(tǒng)領,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需懂得審時度勢。雨瀾城的情況,遠比你看上去的要復雜。有些位置,坐上去容易,想要坐穩(wěn),卻需要相應的……底蘊和支持。強行為之,恐非幸事。”
這話語中,已然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威脅意味。
蘇恒聞言,卻是忽然輕笑了一聲,他看著尉陽殿主,平靜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種讓尉陽感到莫名壓力的穿透力:“尉陽殿主是在擔心我坐不穩(wěn)這位子,還是在擔心……我坐得太穩(wěn)?”
他緩緩站起身,他的生命本源大道雖然只是神帝后期距離圓滿的半渾源道還有些距離,但那股跳出樊籠的心靈意志和接近究極境的靈魂威壓,無形中讓尉陽殿主這位半渾源層次強者的化身都感到一絲心悸。
“我的行事風格,從來都只問本心,只循大道。這統(tǒng)領之位,于我而言,并非權柄利益,而是責任與承諾。淵象殿主信我,我便擔之。至于城中復雜情勢……”蘇恒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自信,“若有魍魎魑魅欲興風作浪,我自一力掃平便是,不勞殿主費心!”
“你!”尉陽殿主化身周圍的微光劇烈波動了一下,顯出其內心的震怒。他沒想到蘇恒如此“不識抬舉”,竟敢直接頂撞于他,甚至語帶鋒芒!
“好,很好!”尉陽殿主壓下怒意,聲音變得冰冷起來,“蘇恒統(tǒng)領果然自信!既然你執(zhí)意如此,那本殿主便拭目以待,看你如何坐穩(wěn)這位置,如何掃平這城中的‘魍魎魑魅’!希望你的實力,能配得上你的口氣!”
說完,他不再多言,化身冷哼一聲,直接消散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靜室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蘇恒看著尉陽殿主化身消失的地方,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這尉陽殿主的威脅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影響。也就是現(xiàn)在尉陽殿主麾下的勢力包括他本人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不然的話,蘇恒早就列元術起手了……
……
巡天宮靜室內,蘇恒的心靈意志如同無形的天網,細致入微地籠罩著整個雨瀾城。盡管他端坐不動,但城內每一處細微的能量波動、每一絲異常的靈魂漣漪,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行動開始的瞬間,他便感知到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席卷全城的能量風暴。行動在極致精密的配合下,于同一剎那爆發(fā)于城市的各個角落。
蓋饕殿主麾下的力量,如同最專業(yè)的清道夫,行動精準而致命。或是陰影中刺出的無形利刃,蘊含著一擊湮滅真靈的詛咒之力;或是突然降臨的陣法禁錮,瞬間切斷目標與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隨后內部能量湮滅,將其連同靈魂一同化為虛無……
近一百五十個被標記目標,幾乎在十分之一息內,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連一絲有效的預警都未能發(fā)出。他們的死亡干凈利落,甚至沒有驚動隔壁的。蓋饕殿主的狠辣與高效,在此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淵象殿主親自協(xié)調指揮的部分,則更顯堂皇正大,卻同樣效率驚人。多名忠于淵象、實力強橫的元老同時出手,或是直接調動部分區(qū)域陣法權限進行鎮(zhèn)壓滅殺,或是數(shù)名神帝聯(lián)手布下絕殺戰(zhàn)陣,強行攻破洞府,以雷霆萬鈞之勢將目標及其體內的寄生體瞬間摧毀。
約一百二十個目標,也在同一時間被清除。淵象殿主雖然狀態(tài)不佳,但其積累的威望和可調動的高端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這兩部分加起來近兩百七十名潛伏者,其中不乏神帝級后期的存在,就在這悄無聲息又電光火石間,被徹底從雨瀾城中抹去。他們的死亡產生的細微因果漣漪,以及靈魂湮滅時那特有的波動,在蘇恒的感知中如同夜空中驟然熄滅的星辰,清晰可辨。
然而,當蘇恒的“目光”轉向尉陽殿主負責的那些區(qū)域時,情況卻截然不同。
大約五十個目標,幾乎全是尉陽派系的核心或邊緣成員,他們所在的區(qū)域確實也出現(xiàn)了強大的能量波動和陣法封鎖的跡象。但蘇恒敏銳的靈魂感知卻告訴他,這些行動更像是一場“表演”。
那些降臨的封鎖陣法,強度足以困住神帝,卻缺乏真正的殺伐之氣,更多是禁錮和隔絕。尉陽麾下的人員闖入洞府后,并未第一時間下殺手,而是陷入了某種“對峙”或“勸說”。能量波動劇烈,法則碰撞的光芒在洞府內閃爍,看起來打得異常“激烈”,但實際上,真正下死手的致命攻擊卻遲遲未見。
蘇恒甚至能“聽”到一些通過能量震動傳來的、被陣法削弱后的零星對話碎片:
“……束手就擒,殿主會查明真相……”
“……抵抗毫無意義,只是徒增痛苦……”
更有甚者,針對幾個尤其重要的目標(皆是神帝后期),尉陽的人馬竟然只是在外圍布下重重禁制,做出嚴密封鎖的姿態(tài),卻根本沒有進入其中進行“清剿”的意圖!仿佛他們的任務僅僅是“控制”住這些目標,不讓他們外出,也不讓外人接觸,至于其體內的渾源生命?暫且不管。
“尉陽……”蘇恒心中冷笑,對此結果毫不意外。這位殿主的私心和對權力的貪婪,已然凌駕于整座城池的安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