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許長生猛地一愣,腦袋下意識地微微抬起,額頭卻不小心碰到了絕色妖姬那彈性驚人的柔軟腹部,一股醉人的暖香混著奇異的觸感傳來,讓他心頭一跳,又趕緊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只是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救一個人?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從眼前這位足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九尾天狐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分量。
許長生瞇起了眼睛,目光透過兩人之間那近在咫尺的距離,試圖從那張顛倒眾生的嫵媚臉龐上看出些什么更深層的東西。
“王上想讓我幫忙……救人?”他重復了一遍,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困惑,“像王上您這樣修為通天的頂尖大能都無法救回的人,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又能有什么辦法?”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立刻補充道:“這恐怕……是王上在與晚輩說笑吧?晚輩這點斤兩,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幫到王上這等存在。”
絕色妖姬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七彩流轉的豎瞳深邃如淵,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細微的波動。
她呼出一口溫熱馥郁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甜香,拂在許長生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不,那個東西……還真要你幫本座去取。”她終于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也少了幾分之前的慵懶戲謔。
她的一只手依舊在輕輕撫摸著許長生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另一只手則緩緩抬起,在空中虛虛一握,仿佛抓住了某種無形的絲線,開始娓娓道來:
“龍族女子,在初次雙修之際,體內會誕生一股極為特殊、也極為珍貴的本源力量。
這股力量,被稱為‘龍韻’。”
“其效果……精妙絕倫,堪稱奪天地之造化。”
蘇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引人入勝的魔力,將一段妖族秘辛緩緩道出:“任何妖族,若能得此‘龍韻’之力,并將其吸收煉化,便可獲得天大的好處,修為境界能夠快速提升,自身本源力量可得到極大滋養,而最重要的……”
她頓了頓,七彩豎瞳緊緊盯著許長生,一字一句道:“是它能夠修補、溫養、乃至強化神魂。
你應該清楚,在修行路上,能夠直接作用于神魂、修補神魂創傷的寶物,是何等罕見,何等珍貴。
這‘龍韻’之力,便是其中最為頂級的幾種之一,世間絕有,可遇不可求。”
“而那位即將成年的小龍女敖清璃,身為當代龍族血脈最純凈者,她初次雙修所誕生的‘龍韻’,其品質、其效力,絕對遠超尋常龍女,堪稱無上珍寶。”
絕色妖姬的手指,輕輕點在許長生的眉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本座需要你,去睡了那位小龍女,然后……把她體內誕生的那股‘龍韻’之力,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交給本座。”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本座要用它,來救一個人。”
許長生聞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他算是聽明白了,繞了這么大一圈,又是平衡,又是大義,結果最終目的,竟然是為了這“龍韻”之力?為了救人?
“王上……”他組織著語言,試圖從邏輯上找出漏洞,“即便這‘龍韻’之力真有如此神效,非要得到不可,那也未必非要是晚輩吧?狐族之中,或者其他妖族,難道就找不出一個合適的人選,去完成這個任務?屆時再將‘龍韻’帶回來獻給王上,豈不是一樣?”
“呵。”絕色妖姬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諷,還有一絲看透世情的淡漠,“還真就只能是你。”
她嘆了口氣,原本撫摸許長生臉頰的手指,轉而輕輕撥弄著他額前的碎發,動作親昵,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冷靜:
“本座不知道該怎么跟你形容這‘龍韻’之力對妖族的吸引力……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近乎本能的渴望。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妖族前去,無論本座事前許下何等重諾,給予何等珍貴的寶物作為交換,甚至是以性命、以族群安危相威脅……”
她停頓了一下,七彩豎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當他真的得到‘龍韻’的那一刻,他極有可能會克制不住自己,當場就將那‘龍韻’吸收煉化!”
“這股力量,對于絕大部分妖族而言,擁有著超越理智、超越一切承諾的、致命的誘惑力。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在無盡沙漠中行走了數十天、瀕臨渴死的人,突然得到了一瓶甘冽的清水。
喝下這瓶水,他就能立刻活過來,獲得新生,力量暴漲。
而不喝,將它帶回去交給別人,他自己就可能因為虛弱而死在半路,或者眼睜睜看著天大的機緣從手中溜走。”
絕色妖姬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冰冷:“你覺得,在這種源自生命本能、源自血脈進化的終極欲望面前,尋常的妖怪,能抵抗得住嗎?承諾?威脅?在觸及大道根本的誘惑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本座……賭不起,也不想賭。”
許長生聽到這里,心中恍然,但隨即又涌起新的疑惑。
他下意識地抬手摳了摳自己的后腦勺,這個略顯笨拙的動作,在此時曖昧的姿勢下顯得有些滑稽。
“那……王上就覺得,我一個人族,就真能擋得住這份誘惑?”他苦笑道,“晚輩雖然自認心性尚可,但也絕不敢狂妄到認為自己的定力,能超越妖族對這等至寶的本能渴望。萬一晚輩到時候也把持不住……”
“你能。”
絕色妖姬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
她微微低下頭,那張絕美的臉龐再次湊近,近得許長生能看清她瞳孔中七彩流光的每一次細微變幻,能數清她纖長濃密的睫毛。
她笑瞇瞇地盯著他,但那笑容背后,是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
“首先,你是人族,不是妖族。”她伸出纖細的食指,輕輕點在許長生的心口,“‘龍韻’之力雖好,但其對妖族的吸引力,很大程度上源于同屬妖族血脈的共鳴與補全。
對你而言,這種源自血脈的吸引力天然就弱了不止一籌。
這就好比山珍海味對饕餮客是無上誘惑,但對一個只吃清粥小菜的人來說,誘惑力就大大降低了。”
“其次。”她的手指順著許長生的胸膛緩緩上移,最后停在他的眉心,一股微涼的神念探入,又迅速收回,“你的神魂力量,異常強大,凝實穩固,遠超同階,甚至比許多妖族天才都要強韌。
本座活了這么久,也很少能在你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為,見到如此頂尖的神魂根基。
強大的神魂,意味著更強的掌控力,更清晰的理智,更能抵御外物的誘惑和本能的沖動。
這是你最大的依仗之一。”
“而最重要的一點在于……”
蘇妧的指尖在許長生眉心輕輕畫著圈,七彩豎瞳微微瞇起,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本座從你身上,能夠覺察到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龍氣’。
這絲龍氣,并非你自身修煉所得。
本座猜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來自大炎王朝那邊的……國運龍氣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許長生驟然收縮的瞳孔,知道自己猜對了。
“是另一支早已融入人族氣運、自愿為人族所用的‘護國龍族’,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或祝福。
雖然本座不知道你是如何獲得的,但這一點至關重要。”
蘇妧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味道:“你身上的這縷‘龍氣’,對龍族,尤其是對如今血脈稀薄的龍族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它會讓龍族,至少是部分龍族,對你產生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和認同感,這能極大降低那位小龍女對你的排斥,也能讓你在龍族的地盤上,行事方便許多。
這是其他任何妖族都不具備的獨特優勢。”
她的手指緩緩下移,再次輕柔地撫過許長生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欣賞珍寶般的意味。
“綜合來看…人族身份削弱誘惑、強大神魂抵御本能、身懷龍氣易于接近你,就是本座所能找到的,最好,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選。”
許長生聽完這一長串分析,心中念頭急轉。
絕色妖姬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似乎句句在理。
但……這趟渾水實在太深、太險。
萬族之爭前十?龍族選婿?睡了小龍女還得忍住不吸收那聽起來就誘人無比的“龍韻”,得完完整整帶回來?
這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成功了,固然可能得到這位九尾天狐的友誼和幫助,但同時也等于卷入了妖族最頂層的權力漩渦,得罪了其他覬覦龍女和龍韻的妖族天驕,甚至可能被龍族盯上。
失敗了……后果更是不堪設想。
他臉上露出掙扎和猶豫的神色,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找理由推脫。
絕色妖姬一直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此刻見他仍顯遲疑,臉上那嫵媚的笑容忽然變得更加明艷動人,嘴角勾起,甚至露出了兩顆小巧尖利的虎牙,平添了幾分野性與俏皮。
她笑盈盈地看著許長生,什么威脅的話也沒說,但那笑容背后透出的意味,卻讓許長生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一股冰冷的直覺瞬間竄上他的脊背他要是敢斷然拒絕,眼前這位看似慵懶嫵媚的妖王,絕對會用出讓他“終身難忘”的手段。
想想對方那深不可測的修為,想想對方是安云汐的“老祖宗”,想想自己此刻還躺在對方腿上,姿勢曖昧,小命似乎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用盡手段,恐怕也難有勝算。
許長生心中暗嘆一聲,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似乎想將那股煩躁和無奈揉散。
他飛速權衡著利弊。
答應?風險巨大,麻煩纏身。
不答應?現在就可能倒霉,而且可能徹底惡了這位狐族之主,甚至可能牽連到安云汐。
似乎……怎么選都不太妙。但兩害相權取其輕,答應下來,至少還有操作空間,還有這位妖王承諾的“幫助”,而且事成之后的回報也足夠誘人。
盡力而為便是,若是實在力有不逮,想必這位妖王也不能完全怪罪吧?
念及此處,許長生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微微用力,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蘇妧的一條尾巴輕輕搭在他胸口,那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讓他依舊保持著半躺的姿勢。
他只得就著這個略顯別扭的姿勢,象征性地抱了抱拳,正色道:
“王上分析透徹,思慮周全。既然如此……晚輩便盡力而為,為王上拼上一拼!”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但丑話說在前頭,萬族之爭強者如云,龍族選婿更是波譎云詭,晚輩只能保證竭盡全力,若是最終……晚輩拼盡全力,依舊不敵其他妖族俊杰,未能達成王上所愿,還望王上……莫要怪罪。”
這算是先把退路找好。
絕色妖姬蘇妧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了幾分,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她那條搭在許長生胸口的尾巴輕輕抬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贊許,又像是安撫。
“放心吧,小郎君。”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酥媚,但多了幾分真誠,“本座既然選了你,自然會幫你。資源、情報、乃至一些必要的‘便利’……只要不違背根本規則,本座和狐族,都會傾力助你。
若是本座竭盡全力幫你,你還拿不下那小龍女和‘龍韻’……”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聲音低沉了幾分:“那或許,便是天意如此,夭夭她……命該如此吧。”
“夭夭?”許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
這就是蘇妧要救的人?聽起來像是個女子的名字,而且能讓這位九尾天狐如此牽掛,甚至不惜謀劃如此大局,此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既然已經選擇了接受這個近乎離譜的任務,許長生心里那點好奇和疑惑便再也壓制不住。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雖然還躺在蘇妧腿上,但努力側過頭,以便更好地看清她的表情,試探著問道:
“王上,晚輩既然接了這差事,自當盡心。
只是……晚輩心中實在好奇,究竟是何等重要之人,竟值得王上您如此煞費苦心,甚至不惜謀劃到龍族頭上,也要取得那‘龍韻’相救?
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晚輩一二?也好讓晚輩明白,自己究竟是在為何而拼命。”
聽到這話,絕色妖姬蘇妧撫摸著許長生臉頰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沉默了一瞬。
寢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靜靜流淌,映照著空中飄浮的淡淡香霧。
那九條原本輕輕擺動的雪白狐尾,也緩緩垂落,顯得安靜了許多。
片刻過后,蘇妧緩緩抬眸,那雙總是流轉著魅惑與深邃光彩的七彩豎瞳,此刻卻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有些空茫。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只一直撫摸著許長生臉頰的、白皙如玉的右手,掌心向上,輕輕攤開。
一點柔和純凈的白色光芒,自她掌心浮現,隨即光芒凝聚、拉伸、變形,最終化作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轉的水晶球,虛浮在她掌心之上。
水晶球內部,并非空無一物。
許長生凝神看去,只見那水晶球的中心,靜靜懸浮著一團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白色光影。
那光影逐漸清晰,顯現出一只……小狐貍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