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愿目光狐疑。
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見顧息的表情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好在前邊就是村里的大榕樹，顧息沒有回頭，“陳晏同志，先把你送回去吧?！?/p>
陳愿雙手搭在膝蓋，“那我自己走回去，反正也不遠?！?/p>
顧息噎了一下，陳晏把腿上毛毯疊疊好，清清嗓子，“也行，那顧廠長送送陳愿，天還沒亮，姑娘家走路不安全?！?/p>
畢竟顧廠長剛剛答應給她幫忙來著，顧息原先不太開心的表情輕松許多。
他點頭，“好。”
車子停在梁家門口。
陳愿還想掙扎一下，“就這幾步路，還是在村里，不用送……”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說王三想娶她之后，陳愿莫名覺著跟顧息站一塊都有一種壓迫感。
顧息也不說話，就擺出一副陳晏吩咐的，他沖陳愿抬抬下巴，陳晏沒有辦法，“那嫂子，你早點休息?！?/p>
清晨第一縷朝陽穿破云層。
金色灑滿漫天遍野的樹，深深淺淺的云霧遮住樹葉下的陰影，只露出切碎的星星點點。
陳晏目送他倆離開，伸了個懶腰。
剛要回屋休息，田桂琴推門出來，看見陳晏一愣，“晏晏起來啦?！?/p>
她手上拄著拐杖，看模樣要出門，陳晏走過去，“這么早大娘干嘛去?！?/p>
田桂琴往屋里看了一眼，“云野有點發燒，嚷嚷著難受，我去診所給他拿點藥?！?/p>
“馬上就回來，你別做飯，等會來這吃?！?/p>
陳晏趕緊進屋看看，“怎么回事，大娘你別去了，我問問云野還有哪里不舒服，一塊去診所把藥拿回來。”
新房子蓋起來之后。
田云野自己住，這段時間養的壯實，個頭拔高不少，看起來跟個小牛犢子似的。
這會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陳晏摸摸他額頭，果然滾燙，她手指冰涼，田云野迷迷糊糊間就覺著很舒服。
腦袋跟著陳晏的手指移動，嘴里還念叨，“奶，我冷。”
陳晏替他掖了下被角，“估計是昨天晚上踢被子凍著了，我去買藥，田大娘你在這看著他?！?/p>
“早上別做飯了，等會顧廠長回來，讓他去鎮上買點吃的?！?/p>
田桂琴急忙駁回，“那哪行，顧廠長是帶咱村干大活的，咋能買飯呢，我去煮點雞蛋，你上次買的還剩很多呢?！?/p>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
陳晏想起昨天晚上顧息笨手笨腳推獨輪車的模樣，實在沒好意思破壞他在田大娘心里的形象。
是以咳嗽一聲，“沒事田大娘，他住你這不得幫忙干點活?！?/p>
說話的時間顧息正好從大門進來。
田云野房間門沒關，他從窗戶探出腦袋，“誰啊，幫什么忙，干什么活?！?/p>
說完才看見被窩里的田云野，顧息往前湊了湊，“云野怎么了，平常這個點不都該起來喂那只灰毛豬了嗎?！?/p>
陳晏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才知道灰毛豬說的是餅子。
她差點氣笑，回頭就把梁餅子塞他被窩里！
跟顧息說了田云野生病，田大娘要幫忙照顧，他自告奮勇，“那我去買點吃的，別忙活了?！?/p>
陳晏朝田桂琴使了個眼色，示意看吧，顧息自己愿意去。
田桂琴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陳晏和顧息一塊從家里出來，正好坐車到診所門口。
發動機微微轟鳴。
他在車上咽了口口水，“陳晏，你說該不該跟陳愿同志表明心意。”
陳晏自認為她不是什么情感導師，但兩輩子，誰有點感情問題都想跟她說，導致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情感經歷還挺豐富。
不過陳晏有些好奇，“什么時候喜歡上的?！?/p>
顧息撓了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就那次她把我救上來，真的，我當時以為仙女來了呢。”
不過那時候陳愿對他態度不咋樣。
顧息沒敢往前湊，現在她和周明不可能，再加上王三還先表白了，顧息自然急了。
陳晏不好說要不要，她沉吟片刻，“在等等吧。”
顧息目光炯炯，“等她主動發現我的好？”
陳晏：“不，等我買完藥，你再不停診所就過去了。”
顧息一腳剎車，難得不好意思，“那你先去買藥，回來再說。”
診所這邊沒有小孩吃的藥，醫生特意用量少點，陳晏按照說明喂田云野吃完，他咂咂嘴，“有點苦?！?/p>
陳晏給他嘴里塞了顆糖。
田云野心滿意足沉沉睡去，顧息還沒回來，陳晏跟田桂琴說一聲，先去家里拿點東西。
剛開門，那只灰毛兔子跟只炮彈似的撞上陳晏。
她扶住門框，費力抱起餅子，扒開它眼前蓋住眼睛的毛發，“梁餅子，你是不是又偷吃胡蘿卜了?！?/p>
梁餅子聽不懂，鼻子聞來聞去。
堂屋書房的抽屜關著。
陳晏從里取出幾張紙，抱著梁餅子一塊去隔壁，這里邊寫的水泥配方，也是她和顧息合作建材廠的第一步……
……
梁競舟坐在辦公室里跟梁縣長大眼瞪小眼。
雖然早從陳晏那知道他調來了，但沒想到，自己還沒去找他，他倒是先來找自己了。
梁縣長把手邊資料隔著桌子推到梁競舟前邊，抬抬下巴示意，“看看?！?/p>
他一臉邀功的模樣，梁競舟目露懷疑，剛打開第一頁，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毛。
資料很薄。
一共也就兩三頁，梁競舟翻完之后沒說話，梁縣長敲敲桌面，“怎么，不滿意？”
梁競舟搖搖頭，“沒，就是在想從哪給你弄幾瓶好酒?！?/p>
資料上是海城手表廠的處理結果。
梁縣長原先沒這么快調任，估計是提前知道消息，特意趕來解決的。
黃松早就放出去了，手表廠是私人企業，國家現在大力發展個體經濟，這事說大能大，說小能小。
最后處理結果是罰款一千元，整改之后再行銷售。
梁縣長很滿意梁競舟這個表現，他態度松散的靠在身后椅子上，故作長輩姿態，推推手邊的水杯。
“酒我當然要，這杯子里也沒茶了?！?/p>
小梁同志極其狗腿的接過杯子，“您歇著，我去倒?！?/p>
辦公室就有水壺，梁縣長看著梁競舟背影，突然開口，“你查到的那個地址，別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