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寥寥幾句，一副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平靜。
但褚燁和身后一眾將士心中卻是波瀾驟起。
蕭沅晟這一關。
豈是這么好過的。
他們幾乎能想象到，錦珠姑娘戰場之上那副豁出去的模樣。
褚燁喉間涌動，“那蕭沅晟你是如何處置的？”
“殺了？”
方錦珠冷哼一聲，“他作惡多端，殺了也太便宜他了！”
說到這里，她下意識側目看了眼身后。
姜凝雪的眼神一直在方錦珠身上。
她這個細微的動作，在旁人看來并無異樣。
但卻是不動聲色的印證了，姜凝雪某些不敢深想的猜測。
姜凝雪的心口猛然一沉，呼吸都窒了。
“那人詭計多端，若留著，你我又不在北遼......”
褚燁蹙了蹙眉，語氣有幾分擔憂，“只怕他會設法逃出去。”
聽聞錦珠姑娘沒有殺了蕭沅晟。
所有人心里齊齊一懸。
不怪將軍擔憂。
蕭沅晟就是長著狐貍腦子的惡虎，即便把他拘禁在北遼的地牢里，也是莫大的隱患。
“我知道。”
方錦珠應道，“所以我來羌蕪之前，讓熊大力割了他的舌頭，挑了他的手筋腳筋。”
“若他變成這幅模樣還能興風作浪，那該是成精了！”
！！！
褚燁眼底一震，看著方錦珠側臉的眼神，是復雜的驚艷。
他們身后的士兵：！！！
錦珠姑娘！
錦珠姑娘在他們眼底一直是悲憫的神。
她竟然會拔了蕭沅晟的舌，挑了他的筋！！
姜凝雪眼底微亮，莫名覺得胸口的窒息感，因著方錦珠的話舒緩了些。
察覺到氣氛異樣，方錦珠側目望向褚燁，“怎么了？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
“相比他做的那些，我對他做的，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要不是我急著來羌蕪，他會比現在慘上千百倍！！”
“你做的很好，特別好！”
褚燁忍不住道，“我是怕你不夠狠！”
所有士兵都在心中吶喊附和。
將軍說得對！
錦珠姑娘對蕭沅晟的狠，簡直戳中了他們的心巴！！
方錦珠揚了揚眉，“說起來也不是我狠，面對蕭沅晟這種人渣中的人渣，就算再善義的人，也會忍不住將他碎尸萬段的。”
“眼下拔舌挑筋已經是他最舒服的日子了，等我回北遼定要讓他明白自己此前都造了什么孽！”
“至于北遼，你放心，來之前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短日內不會出什么亂子......”
褚燁揚唇，望向方錦珠眼底有寵溺，更多的是驚艷。
錦珠很好。
遠勝于他。
即便他方才不慎死在羌蕪國主的箭下，他相信錦珠一人之力，也能讓這天下歸寧。
一番談論下來。
褚燁的心徹底落到了實處。
便不再多言，安心前路。
羌蕪京師很大。
若是唐武京師，從城門到皇宮，頂多一半時辰也就到了。
可現在，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才依稀看到了皇宮巍峨的影子。
上了御道后。
又行過半炷香，才到皇宮正門前。
即便看不全周邊的景象，但一路過來眾人心中也有估量。
這皇宮四周足足有百丈空曠之地，這段距離全然隔斷了市井的喧鬧之聲。
還沒進皇宮，就感受到了拓跋凌云此前的奢靡。
“將軍！！”
褚燁一行剛走近，皇宮門前的守衛就小跑著迎上了前。
“皇宮已經被我們掌控了，里頭的禁衛軍全部都被清換成我們的人了，請將軍放心入內！”
是褚家軍。
葉庭軒的速度還挺快。
褚燁問道，“葉副將呢？”
褚家軍恭敬回道，“稟將軍，葉副將已經領命去城中擒拿羌蕪官員了。”
褚燁點了點頭，朝身后令道，“秦萬林！”
身后有個副將趕緊上前，“末將在！”
“點兵五千將皇宮各處偏門通道嚴防死守起來，狗洞都不要放過，其他人就在宮門前待命！”
“是，將軍！！”
“精衛隊隨本將入宮！！”
令罷，褚燁和方錦珠就直接驅馬進了宮門。
五百褚家軍精衛隊齊齊跟在他們身后。
進了宮門，立刻有褚家軍押著一個宮人裝素的中年男人上前。
“褚將軍......”
宮人身子躬的很低，聲音還有些許顫抖，“宮路冗長，奴下是宮里的總管，可以為將軍引路。”
褚燁冷聲道，“直接帶本將去拓跋凌云的寢宮！”
宮人恭敬道，“是將軍，奴下這就為將軍引路！”
宮路過然冗長。
他們進城不過花了一個時辰。
一路上不知道拐了幾次，走了多少條甬道，路過了多少座富麗堂皇的殿宇。
小一個時辰后。
方錦珠腦子都轉暈了。
終于在一個恢弘到讓人仰目的宮殿前止步。
殿門前的匾牌是不認識字符，在探照燈下折射出金光燦燦的光芒。
方錦珠直覺這些字上刷的是純金箔！
“稟將軍，到了！”
宮人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褚燁抬頭掃了一眼牌匾，“上面的字念出來！”
宮人身子低了低，“稟將軍，此乃尊雄殿。”
尊雄殿？
褚燁唇角揚起一抹譏諷，“拓跋凌云當真是自負啊！”
說著便翻身下馬。
方錦珠也緊跟著翻身下馬。
立刻有人將馬匹牽走。
褚燁和方錦珠對視，雙雙踏進了殿中。
剛進去，方錦珠忍不住瞇了瞇眼。
殿內燈火通明。
入目之處，皆是金燦燦的一片。
桌子刷著明黃的金漆，梁柱是亦是。
幔帳也是明黃厚重的顏色。
燭臺，柜匣......
就連地面鋪的毯子都是黃澄澄的。
真就是只差把黃金堆在殿中了。
褚燁和方錦珠默契對視，眼底皆是一言難盡。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句話在這一刻，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麾下拋頭顱灑熱血的士兵連飯都吃不飽。
拓跋凌云住在這里，真的良心能安嗎？
對這殿內的一切，方錦珠簡直無法直視，扭頭望向身后。
便看到姜凝雪正在門口安靜地候著。
方錦珠朝她招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