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惑這一跪，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幾位老祖都懵了，八代祖師的手還停在半空，撫摸著胡須的動作僵住，眼神中滿是驚愕。
什么……重建道觀的勞工要跑了？
其他老祖也是面面相覷，有的甚至從牌位上飄了下來，圍在許惑身邊。
許惑不能走啊，走了他們這一群老家伙怎么辦？
許惑：“我犯了門規，無顏再待下去，自請逐出師門。”
第八代祖師急眼了。
下一瞬，他的聲音在許惑腦海中響起∴“徒孫孫啊，你犯了什么事？”
許惑面不改色：“還沒犯，不過準備犯。”
八代更疑惑了：“還沒犯，你請什么罪？”
許惑：“我師弟入了鬼道，師妹肉身成僵，我作為玄黃觀傳人，準備包庇他們，當然我也知道，老祖是不會同意的，所以，自請出師門。”
許惑的話音未落，屋內一片死寂。
第八代祖師飄了下來，急得在許惑面前飄來飄去，胡子都翹了起來：“徒孫孫啊，你千萬別沖動！你師弟師妹錯了，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許惑微微垂眸，這老頭子是裝聽不懂呢。
她說：“師祖，我心意已決。師弟師妹是我帶入道門的，如今他們誤入歧途，我有責任將他們帶回正道。但如果我做不到，也絕不能讓他們牽連到玄黃觀。”
第八代祖師表情逐漸嚴肅起來：“許惑，門規就是門規，他們犯了錯就得受罰。”
許惑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宛如松柏：“那如果我執意要包庇呢？”
第八代祖師脫口而出：“你如果執意這樣，就只能跟著一起受罰。”
許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表情嚴肅：“師姐，既然我自請離開師門，那就和古代的逃犯無異，哪有犯人主動自首的。”
“所以，請師祖來殺我罰我吧，當然，我也會反抗。如果師祖沒有能力，那您也可以收徒，讓您的徒弟來對付我。”
寂靜。
一片寂靜。
剩下的幾位老祖目瞪口呆地看著許惑。
真乃勇士也。
他們剛醒來沒多久，能使出的法力有限，而第八代祖師醒來的又最遲，最近幾天許惑都在外出，又沒有香火供奉，根本奈傷不了許惑。
他們不能親自動手，只能去重新找徒弟，但是從哪里找的徒弟能比許惑修行資質好。
那可是天生偃骨，幾百年中也難出一個。
半天聽不見第八代祖師說話。
許惑自言自語：“您是同意了嗎，同意了，我就要開始行動了。玄黃觀不用建了，我的幾個億也不用花了，鳳鳴山的話開發成景區應該也能賺不少錢。”
“如果沒有資金了，把玄黃觀的法術賣一點就有錢了，師妹想吃人就讓她吃人去吧，師弟想害人就讓他害人吧，反正也是要被追殺，還不如干一票大的，開心一天是一天……”
許惑說這話可是一點也沒避人，幾位師祖聽得嘴角直抽。
明晃晃的威脅啊。
第八代祖師不可思議：“你這是在威脅我。”
許惑搖頭，再次長跪于地：“請祖師決斷。”
這下，幾位祖師都聚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
“咋辦？”
“門規不可廢，我們不能妥協。”
“你信不信咱們前腳拒絕，她后腳就能把這些牌位當垃圾丟了。”
“……”
“信。”
第八代祖師十分硬氣：“那就讓她丟掉好了，我們還缺她一個弟子？”
第十三代祖師默默開口：“容我提醒，這一代，確實只剩她一個。”
換而言之，把玄黃觀比作學校，那許惑就是學校中唯一的學生。
如果這唯一的學生退學了，學校就沒了。
幾代祖師紛紛沉默。
許惑估摸著他們也談得差不多了，隨后開口：“師祖，我許惑自入玄黃觀以來，承蒙各位師祖教誨，心中感激不盡。”
“但師弟師妹于我而言，不僅是同門，更是親人。師弟師妹為我守墓千年，我豈能視而不見？”
許惑這是說軟話，給臺階了，就看祖師們下不下了。
許久之后，許惑腦袋中才響起一道“哼”聲。
……
許惑站在旋轉樓梯轉彎處，向戴蠻招手示意他上樓。
戴蠻其實心里有些怕，他還頂著一張人皮呢，這樣上去真不會挨打嗎？
想了想，還是將鄭風的人皮拖了，然后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跑上樓。
許惑打開門，遞給他一把香，用指尖真火替他點著了，讓他上香。
戴蠻抖著手顫抖地上了三柱，發現的煙竟然是筆直朝上的，這說明他燒出去的香，對方收了。
嗯？
怎么回事？
戴蠻心中不解，又上了三炷香，牌位還是收了。
戴蠻終于放下心來：“師祖，這些年，我雖然變成鬼，但是沒有殺死一個不該殺之人，我盡心盡力為玄黃觀眾位守墓千年，沒讓我玄黃觀的道法有一本流出……”
他吧嗒吧嗒說了好多，眼淚流的嘩啦啦，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戴蠻著實是一只會哭的小狗。
祖師們聽著，內心的火氣也散了很多。
哎，畢竟是自己的小徒孫，當年也是那樣的情況，如果不是他，恐怕現在他們的墓都被挖穿了，玄黃觀存在的一絲痕跡也要被抹得干干凈凈。
也多虧了他，這一下，戴蠻明顯感到身上的某種危機感淡了點。
他開心等回頭去看許惑，卻見對方也在笑著看著他，眼含鼓勵。
戴蠻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這么多年受的苦好像都甜了。
其實也苦的，但是為了哄小孩子吃的藥，明明是苦藥但又放了蔗糖，又苦又甜。
……
許惑回來的第二天，旁邊的鄰居換人了。
業主群中很熱鬧，說是他們的保安都換新了，一個個肌肉壯碩，比之前的啤酒肚保安有安全感多了。
連帶著監控系統也跟著換新。
眾人都在猜是不是哪個大佬住進了他們小區。
只有許惑知道，她家左邊住了官方的人，家右邊是那個頭上長著狐貍耳朵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