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
姜朔曾在百花門議事堂領取任務——前往尹順接來馮德才。而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一名黑衣人險些害了他的性命。若非馮德才及時出手相救,姜朔早就死掉。盡管黑衣人離開后,沒有留下一絲關于自己身份的線索,但是和黑衣人交手時那恐怖的感覺,卻深深的烙印在姜朔的腦海里面,揮之不去,無法驅散。起初見到對方時,姜朔便感覺到有些詭異,不過由于楚驚云的外貌,和其他人的認可,令姜朔并沒有多想。直到百命骨再次發出同樣的征兆,他才猛的想起來。雖然他和黑衣人不見得是同一個人,但絕對來自相同的地方,為了同樣的原因而殺姜朔。
不過,盡管知道“楚驚云”的真實來歷,但姜朔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其他人。一方面,如今危機尚未解除,不是談話過多的時機。另一方面,對方的來歷復雜,很可能牽扯到更深層的利益,在沒有徹底打探清楚之前,姜朔不確定自己隨意告訴他人相關的情報,會否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和危險。
“楚驚云”剛剛才領略過莫辰的纏人,似乎也了解莫辰的智慧,這次沒有再耍心眼,而是實打實的戰斗。既然想動姜朔,必須從莫辰的身上跨過去,那就先要把莫辰打倒。戰意堅決的敵人爆發出強悍的實力,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壓,把莫辰攻的狼狽不堪,左支右絀。
“連云排山!”這時,洪宗鐵不再袖手旁觀。在得知對方不是楚驚云后,他再無猶豫,甫一出手,便是鐵云幫的看家本領。頓時間,一雙肉掌堆疊出一波又一波的氣浪,滾滾涌向楚驚云。洪宗鐵的整體實力,雖然在對方之下,但關于這一招連云排山的嫻熟度,卻是不相上下。楚驚云見狀,先是把莫辰震退,雙掌一翻,同樣是連云排山,對著轟了過去。兩記同樣的招式對轟,頓時空氣炸裂,氣流亂竄,洪宗鐵的攻勢被擊潰,完全沒有奏效。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洪宗鐵毫不氣餒,順勢侵身而進,攻了過去。適才被震退的莫辰也趕了回來,和洪宗鐵共同迎敵。即使在戰斗過程中,莫辰也表現出自己聰明的頭腦——他以洪宗鐵為主攻,自己退居二線,只有當洪宗鐵攻勢不繼或者是露出破綻時才出手,兩人招式互相配合,相輔相成,任憑“楚驚云”如何氣惱,如何著急,卻始終無法速戰速決,像被拖進一個深深的泥潭里面,再糾纏下去,莫說襲擊姜朔,就連他自己脫身都是一個問題。久攻不下,“楚驚云”忽然暫緩攻勢,拉遠了和兩人的距離。隨即,他側頭向海洋方向看去,像隱隱受到某種無形的呼喚,但眾人根本什么都沒有聽到。隨即,他僵尸般的瞳孔淡淡的掃了不遠處的姜朔一眼,便轉身跳入了海里。
“站住,你到底是誰!”洪宗鐵連忙追了上去,在剛才,他和敵人聯手斗的旗鼓相當,但也嚴重消耗了體力,這才沒有逼的太緊,哪成想敵人說走就走,沒有一絲的征兆,這讓洪宗鐵措手不及。直覺告訴他,敵人這一走就像是石沉入海,之后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線索。他本來的計劃,是想和莫辰一起留住對方的。
洪宗鐵連跨幾步,便來到了船邊,但見大海浩瀚,入眼處皆是海浪,哪里還有敵人的人影?他并沒有死心,而是吩咐手下看住四周,他可不信對方能一直憋氣不露頭。然而守了良久,卻始終不見敵人露頭,洪宗鐵眼珠子一轉,當即又吩咐道:“剛才很可能是敵人的障眼法,你們快去搜,他很有可能還藏在這艘船上!”
“是!”鐵云幫弟子見識到敵人的武功,心中有萬般的不情愿,但是三當家開口,他們卻不得不從,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同時暗暗祈禱不要碰到敵人。
“不必麻煩了,只要他們想走,我們根本留不住的。”莫辰忽然開口,試圖制止洪宗鐵毫無意義的行為。
洪宗鐵側過頭,看了一眼莫辰,略微思索了下,還是讓鐵云幫弟子前去搜查,隨后才問道:“莫先生,怎么聽你的意思,像是之前就認識他們似的?”
洪宗鐵同時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在見到敵人“改頭換面”時,眾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唯獨莫辰一臉平靜,好像提前就預料到了似的。
“只是有過類似的交集,但每次也像這次一樣,對方來去如風,連半分的信息都沒有留下。”莫辰說的誠懇,洪宗鐵凝視了他片刻,選擇了相信,隨即微垂下頭,想到剛才的戰斗場面仍然感覺十分的詭異,“這個對手好可怕,倒不是說他偽裝的技巧高超,而是指在戰斗過程中,他根本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即使三番五次被你我壞了他的好事,他仍然步步為營,穩扎穩打,單單是這份心境,就要遠遠超過普通的武者了。”
莫辰淺淺的“嗯”了下,附和道:“倘若繼續戰斗下去,鹿死誰手還真不確定。”
這并非是過度的謙虛,而是兩個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覺。洪宗鐵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隨即雙眼瞇起,不解的自言自語:“不過,真正令我疑惑的是,他的相貌可以偽裝,但是他的功夫……”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這里的“功夫”,指是自然是對方的連云排山。作為鐵云幫獨有的武功,如今被一個如此可怕的殺手所掌握,洪宗鐵又怎么會不擔心?正是因為連云排山的代表性,他才不敢把話說的太明白,以免給自己的門派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關于這個問題,莫某倒是無法解答了。”莫辰深深的看了洪宗鐵一眼,最終卻做出這么一個回答。洪宗鐵看看他,由于這個話題太過敏感,他也不敢追問。
簡單的交談一番,莫辰這才走到姜朔的身邊。待清楚看到姜朔的傷勢時,莫辰眉頭一皺,明顯受傷的嚴重程度,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他牽起姜朔的一只手掌,替他把脈:“你的傷很嚴重,必須要立即趕回京師百花門醫治。”
聞言蘇天瑜的神情一白,無比擔憂的看了姜朔一眼,若非是姜朔為了救自己,又怎么會因此陷入兇手設下的圈套?
姜朔朝蘇天瑜微微一笑,試圖安慰,莫辰也同樣開口,試圖抹消蘇天瑜內心的自責:“你放心,他的傷雖然嚴重,但這里距離京師并不遠,趕回去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只要治療及時和妥當,依百花門的醫術,絕對可以完全的痊愈,不留一絲后患。”
“可……可姜公子在百花門里的處境……”蘇天瑜擔心百花門不會盡心盡力的救治姜朔。
“有莫某擔保,難道蘇小姐你還不放心嗎?而且,別忘記還有虞姑娘。”莫辰保證道,同時提及到虞羽寒的名字。蘇天瑜一愣,望著莫辰深邃的瞳孔,猛的意識到什么,隨即點了點頭,松開扶住姜朔的手,把他交給了莫辰。
見幾人把私事交代完畢,洪宗鐵這才走了過來,問道:“蘇小姐,馭獸山莊的這些人怎么處置?”
蘇天瑜頭轉向一邊,看到一臉頹敗的史玉豹一行人,以及那放到一邊的人頭。由于突然出現的兇手,原本作為主角的他們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甚至都險些被遺忘。蘇天瑜皺眉思索了片刻,道:“洪前輩,史玉豹就由我們帶回去,其他人還要勞煩你送到岸邊放掉,任他們自生自滅吧。”
朱雀坊坊主病重,蘇天瑜擔心其中和馭獸山莊有關聯,這才帶上史玉豹充當人質。
洪宗鐵掃視了一圈馭獸山莊的人,對蘇天瑜點了點頭,同意她的提議,同時對蘇天瑜的智慧很欽佩——依朱雀坊目前的人手,關押這么馭獸山莊弟子根本不現實,而史玉豹身受重傷,不可能再掀起什么波瀾,蘇天瑜的做法,無疑是最妥當的方法了。
這時,洪宗鐵派出來搜查的鐵云幫弟子回來,結果自然是如莫辰所料,根本沒有找到人。之后,眾人并未做過多的耽擱,而是兵分兩路,分頭行事。一邊,是蘇天瑜繼續乘船南下,商船雖然歷經了幾次破壞,但并不影響出海航行。雖然馭獸山莊的隱患消除,但是為了穩妥起見,洪宗鐵還是讓劉建帶著一行鐵云幫弟子留下。而另一邊,莫辰、洪宗鐵等人帶著一眾馭獸山莊的俘虜,返回到岸邊。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蘇天瑜憑欄而望,看著漸漸遠去的姜朔一行人,回想起自己來到京師后遭遇的經歷,只感覺像過眼云煙,難以把握。想著想著,由她的心底深處,涌現出一絲憂傷的情緒,哀思蔓延,她的眼眶微微濕潤掉。
“小姐,外面風大,還是先回船艙里歇息吧。”桂嬤嬤走上前,帶來一件披肩,為她披好。
“嗯。”蘇天瑜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轉身,這一別,也不知何日才能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