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誅天宗從選址到建造都太倉促，山上沒有亭臺樓閣，后山沒有流水潺潺，連練武場都粗糙得很。

不像當今赫赫有名的仙宗，倒像個人世清修之地。

凈淵站在高處俯視整個仙宗，滿心都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悵然。

那一世，她作為圣女，為了他這只小妖叛出宗門，也從頭再來，重新再建了一個仙宗。詆毀她的仙族，說她數典忘祖，背信棄義，和師門相爭。

她卻憑著一口氣，把宗門扶持起來。短短百年，位列各大仙宗前茅，弟子也各個爭氣。

只是……

只是，她死得太早了些。

早年叛出宗門，自廢一身修為，到底傷了她的根基和經脈。

此后這么多年，哪怕她創建的仙宗浮浮沉沉，又再次回到仙宗之首的位置，他也再沒回過那個傷心地。如今，她又建了新的仙宗。

“嗯，果然，紫色更有韻味。”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凈淵渾身一僵，想要化作云霧逃走，這處空間卻被禁錮了。

南枝背著手走過來，目光打量著他：“你這樣，更好看。”

凈淵眼中翻滾過萬千思緒，又一力掩埋起來：“你是抓我的嗎？”

南枝一愣：“什么？”

凈淵重復梵樾昨夜的話：“我是一個，冒名頂替招搖撞騙的惡妖。我從一開始，就沒對你說實話。”

他太壞了，他學會了對她說謊。

欺騙她，隱瞞她，還處處躲著她。

凈淵垂著頭，不去看她。南枝卻偏偏湊過來，故意湊到眼前看他，眨著眼，認真問：

“那你是惡妖嗎？”

不等凈淵回答，南枝又說：“我還以為，你是個修煉有成的狐貍精呢。”

凈淵瞳孔一顫，那年她也說過一樣的話——

【都說公狐貍修煉成妖后，比母狐貍還要風情萬種。小弟弟，你是只得道的狐貍精吧？這般容色，被壞人拐去了怎么辦？跟在姐姐身邊，姐姐保護你啊。】

南枝雙手捧著他的臉，看他突兀地紅了眼眶，安慰他：

“我的凈淵獨一無二，我絕不會將任何人錯認成他。”

清晨，山間的霧氣潮濕，露珠沾在凈淵額前的碎發上，一雙盈燦如琉璃的眼睛透過濕漉漉的發絲看向她。

南枝見過凈淵太多副樣子。

孤傲倔強的，桀驁不馴的，清冷漠然的，還有如今這副琉璃一般脆弱，仿佛她再多說一句過分的話，他就要當著她的面徹底碎掉。

“師父，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有記憶啊？”

凈淵聲音喑啞，有點委屈。昨夜，陌離喊她師父，她一點都不奇怪。還有那雙隔絕時空亂流的本事，根本不是一個凡人能掌控的。

也真是奇怪，南枝一直認為這事不能賴她，都是他一直在躲著她，她也不過在配合他，沒有拆穿他。

如今被凈淵用這樣的眼神一看，仿佛她才是那個惡人。

南枝坦誠道：“我不僅這一世有記憶，生生世世，輪回千百次，我都有記憶，都記得你。”

凈淵更氣悶了，她涮了他一世還不夠，竟然生生世世！

“你，那你就看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犯傻，一直在你面前費力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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