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槐花餅做好,御膳房的小太監將食盒送去承乾宮,卻在宮道上就遇到了皇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冬卉。
冬卉笑著把食盒接過來,還塞給了小太監一把金瓜子:
“難為你們在這個時節還能找到這樣新鮮的槐花,拿去分吧?!?/p>
小太監見了金子,歡天喜地地再三道謝。
冬卉淺笑著轉身,神情卻立刻變了。她快步走到無人的角落,左右看了一下,打開了食盒的蓋子,露出里面嫩黃的槐花餅,撲面而來一陣甜香。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顫抖,哆嗦著抖出藥包,均勻地灑在槐花餅上。
“娘娘,對不起。”
“你對我很好,可你是妖啊,我……我是在替天行道……等事成,他們才會放了我弟弟。”
她默默念了幾句妖,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放松坦然。
可她再次抬頭提步時,面前卻飛過一道黑影,尖叫還沒出口,卡在喉嚨里的就變成了破碎的嘶鳴。
冬卉重重倒下,脖頸噴涌出的鮮血染紅了嫩黃的槐花餅。
離侖神色陰霾地盯著那些槐花餅,嘴唇抿緊。
長長的宮道只有零星幾盞燈籠照亮,絕對寂靜中,一道腳步聲自他身后響起。
離侖兇神惡煞地轉頭,又猛地僵在原地。
緩緩走來的女子一身紅色鳳紋的宮袍,發髻上的金步搖在臉側微微晃動,嫵媚的眼睛也變得靈動。
可在離侖泛著金色的眼中,女子又變了一種模樣。
她一雙眼睛清泠如幽泉,并非張揚的嫵媚,是深不見底,也是鮮妍生機。她不是妖嬈富貴的人間花,而是九霄云。
離侖嘴唇翕動,卻在發現她看向冬卉的目光后,重新變得冷漠。
幽暗的宮道上,慘死的貼身宮女,還有一個曾被她殺死的逆徒。
她大抵只會覺得他朽木不可雕,深恨當年沒有下死手吧?
不過,現在也來得及。只要她來殺。
“師父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不做你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神明了嗎?”
離侖冷笑著,話中漸漸多了幾分酸澀嫉恨:“放著神明不做,來人間皇宮,給一個纏綿病榻的老皇帝做皇后?就為了所謂的權勢?你難道不知外面的人是如何痛罵你這個妖后的?”
南枝聽著離侖這夾槍帶棒的話,拳頭確實硬了。
可這逆徒和當年純挨揍的南沐又不一樣。南沐沒有什么別扭又敏感的心思,離侖恰好是最敏感,最在意她態度的。
俗話說,就是一個只吃硬不吃軟,一個只吃軟不吃硬。
南枝平緩了呼吸,目光落在打翻的槐花餅上:“我當然知道那些政敵如何痛恨我,甚至無時無刻不想殺了我。但你不能——”
“不能濫殺人類?怎么,你又要殺我一次嗎?”
離侖的黑袍在夜色中浮動,正如他翻涌的怒氣:“為了這些不知好歹的人類殺我!”
南枝忍了又忍,為數不多的耐心還是耗光了,忍不住臭罵道:
“才八年就把我教你的禮儀都忘光了?不要隨意打斷任何人的話,尤其是師父我的!”
“我是想說,你不能這么沖動,凡事要三思而后行!若冬卉還活著,還能審一審幕后主使再送她去死。如今倒是干凈利落了!”
南枝上前一步,想像往常一樣戳戳離侖槐木疙瘩做的腦袋,又怕這傻孩子的腦袋更軸了,最后抬腿往離侖的屁股上來了一腳:
“而且,你這動靜也太大了!明明能讓她作為下毒者被繩之以法,你非要她變成被妖殺害的受害者,死在宮里!你說,你這八年怎么越活越倒退了!腦仁子都進化沒了嗎!”
“還有,你說話就給我好好說!別給我裝深沉!再卡著嗓子慢吞吞地說話,我把你吊起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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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路人#甲】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