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浮著淺薄的冰層，陽光照在冰層上，河面下陡然變得亮起來。

但這點光亮，比不得周身刺骨的寒意。

慕容璟和陷落在沉寂的冰水中，四肢凍得僵住，越來越難揮動。可他在這種僵硬中，好像終于突破了那層薄霧似的束縛。

眼前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明晰，聲音也越來越響亮。

噗通。

這是有人跳下水的聲音。

光線變暗。

這是裙擺在水中散開，擋住了河面上的光亮。

手指被觸動。

這是，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在努力地把他往河面上推。

斑駁的金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比這金光更亮，似怒似憂，只看著他一個人。

很美。

嘩啦——

河面上終于浮起兩個人。

村民趕緊牽繩子拿棍子來救人。

周圍的喧囂尖叫聲刺耳，慕容璟和盯著南枝臉頰蜿蜒的黑發和水珠，嘴角微動。

她還是救了他。

救了兩次。

事情鬧大，隔壁的小孫子得了一頓竹筍炒肉，又跟著送冬衣和姜湯的大娘一起來道歉：

“嗚嗚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想吃肉……姐姐明明把自己的肉麥餅給我了，我卻沒有保護好，被村西頭的胖墩搶走了……他搶走我的肉麥餅嗚嗚嗚還全都吃掉了，小叔叔是為了幫我找肉吃，才想下河撈魚的。

我想著叔叔是大人，應該可以去撈魚，沒想到叔叔卻掉進去了……嗚嗚嗚，是我差點害死了叔叔，我再也不嘴饞了！”

南枝掃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慕容璟和，倒沒想到他傻了之后，還有這樣的善心。為了給孩子撈魚解饞，差點把自己的命給葬送了。

“你知道錯，就要一直記得啊。”

南枝揉了揉小孩的紅臉頰：“往后一定一定不能靠近河邊，連叔叔這樣的大人都會被水沖走，何況是你這個小孩子呢？至于那個胖墩，既然他搶的是我送給你的肉麥餅，等明日，我就打上門去，給你搶回來！”

大娘連忙勸道：“那家的婆子可是個潑貨，嘴巴厲害，沒理攪三分，動不動就尋死覓活，明娘子可不能去！”

“巧了，我嘴巴也厲害得緊。”

南枝笑著接過姜湯：“你們回去吧，我和夫郎喝了姜湯，燒熱水暖暖身子，趕緊休息一會兒。”

大娘拉扯著小孩子離開，院中轉眼就只剩下南枝和慕容璟和兩個人。

她一口喝了姜湯，把另一碗塞給慕容璟和，正想和前幾日一樣哄著，他卻仰頭喝了個干凈，只是眉頭還蹙著。

南枝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不辣嗎？”

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怕姜湯？

慕容璟和才下意識想要否認，又猛地反應過來，語氣憨傻：“娘子，好辣啊，要親親抱抱才能好。”

南枝：“……”

南枝半信半疑，抬手把人推進了熱氣騰騰的屋里。

屋里擺著兩只浴桶，中間隔開一道簾子，一邊擺放著慕容璟和的衣物，一邊是她的。

“河水太冰，要趕緊泡泡熱水。自己脫光了衣服爬進桶里坐著，聽懂了沒有？”

慕容璟和眨眨眼，長長的睫毛無比純稚，竟像一只才化形不久的單純狐貍精：

“沒聽懂，要娘子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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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df的】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