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又疾走幾步,憤怒道:“你還點燈?你是怕看得不夠清楚嗎?”
柏麟手一抖,彎刀暫且離開了羅喉計都的胸膛:“我——”
南枝又不忿道:“這還有——真是好大一張床啊!柏麟!你到底想做什么!”
柏麟:“……”
怎么他要做的滿手血腥的事情,落在她的嘴里,聽起來這么不正經呢?
南枝還在痛斥:“讓你將計就計,不是讓你假戲真做啊!難道你當真想要——”
“住口!”
柏麟趕忙在更多駭人的話說出來之前打斷道:“他在如何都是修羅族的魔煞星,有他在,修羅一族就有重啟戰事的可能。我不過是先下手為強!”
在南枝懷疑的目光中,柏麟繼續解釋:
“我是想要改造他,將他變成我天界的一把刀。他總說想要修女身,那我就準備給他造一個女仙的身體。”
“原來是變性手術!”
南枝恍然大悟,又見柏麟已經從方才那種陰鷙偏執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也不再故意插科打諢。
她說著,突然握住柏麟手中的彎刀,一寸一寸,不容拒絕地搶了過來:
“這個我熟啊。”
她也是有過一次經驗的操刀醫生。
柏麟想把刀搶回來:“不,你不要插手這件事。”
這事背后有天帝的影子,很容易被天帝翻出來利用。而且,他怎么能容忍她操刀,看到羅喉計都的身體!
南枝搖搖頭:“這樣血腥的事情,才是不適合你做。”
柏麟抿唇:“你覺得我做錯了?”
“我不覺得你有錯,我只怕你被算計。”
南枝扯來旁邊的黑袍,將羅喉計都從頭到尾蓋了個嚴實:
“我不在意羅喉計都如何,因為我和他壓根沒有交情。而你不同,你已經與他做知己許多年,除了你們的種族立場,和他對你不合時宜的情意,你其實也很喜歡這個朋友,不是嗎?
你是天界帝君,天界都是敬仰你,畏懼你的仙家,沒有一個敢和你以朋友的身份相交,你的心事和為難之處沒有地方傾訴。羅喉計都,或許是你這些年來唯一的傾聽者。
你今日為了三界,為了杜絕天帝的計謀,將他肢解變作女仙,來日難道不會為此掛懷?”
柏麟張口難言:“我修的是無情道,為什么要掛懷一個妖魔?”
南枝淺淺笑著:“因為我不想你來日感慨,對得起天下蒼生,唯獨在感情上虧欠一個妖魔。”
血色的微光中,她淺淺笑著,柔和地注視著他。
柏麟從未有過這樣被無限包榮的錯覺,冥冥中,他好像也成了被青帝垂憐悲憫的蒼生。
他離她很近,明明近在咫尺,好像又很遠。
隔著……兩個無情道。
仙人醉的酒香好像又在風中打著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他突然一把拉住了那抹青色的衣袖,一字一句質問道:
“我知道你原本的意思是想兩界和平,如果羅喉計都在和我見面后突然消失,必定要引起修羅王的震動。”
“可憑什么, 為什么!我就是討厭和修羅合作,就是討厭這種暫時的和平,我就是想要一勞永逸,讓修羅再也起不了風波!”
“我為什么要一直壓抑自己的喜好和厭惡,為什么要一直做沒有私情的帝君?為什么要一直隱忍,一直冷靜,一直理智?”
“我厭惡就是厭惡,喜歡就是喜歡,無情道就不能有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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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錦挽】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