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不找東哥嗎？”

    夜色下，姜麒麟與陳道君并肩而行，擔憂問道。

    “找到了，他愿意跟我們回去嗎？”

    陳道君聲音有些低沉。

    “或許會吧，佑恩還在家！”

    姜麒麟有些不確定的說。

    “那他就不會走了。”

    陳道君搖搖頭，惆悵的說：“人事已盡，大局已成，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他已經到達了藏魔境，這個境界在他之前只是歷史長河中一個理論上的境界，他的道心崩塌了，希望藏魔境還有別的特性，能夠給他彌補回來吧。”

    姜麒麟沉默著沒有回應。

    道心崩塌到底有多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想要彌補回來，更是難如登天。

    歷史長河中，別說武者的道心崩塌了，即使是出現了些許瑕疵，對武道的上限也影響頗大。

    真的……能回來嗎？

    ……

    翌日清晨。

    一夜風雪，染白了群山。

    朦朦霧氣，充斥在群山之間。

    啪！

    一只手突然從雪下伸了出來。

    緊跟著，厚厚的積雪簌簌落下，顯露出一道人影。

    陳東癱坐在雪地中，絲絲寒氣猶如利針刺在皮膚上，可他卻恍若未覺。

    一夜昏睡。

    此時蘇醒過來，他整個人都大變了樣。

    蓬亂染雪的頭發，蒼白的臉色，空洞晦暗的眼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良久。

    他起身，又漫無目的的頂著風雪，朝著遠處走去。

    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就好像是電影中的喪尸一般。

    身后留下的腳印，很快又被風雪掩映。

    一切都仿佛不曾發生過一樣。

    哀莫大于心死。

    如今的陳東，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他只想一個人待著，什么事都不想管。

    ……

    鎮疆城內。

    大雪紛飛。

    霍震霄佇立在城頭之上，深沉的眺望著域外方向。

    “怎么……就失敗了呢？”

    良久，霍震霄凝重地呢喃道。

    “不應該失敗的。”

    一道同樣難以置信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霍震霄回頭看著走來的空空大師：“大師傷勢好些了嗎？”

    “嗯。”

    空空大師雙手合十點頭。

    然后又說：“道君和徐清風聯手赴匈奴，這已經是最高配置了，不可能失敗才對。”

    “可就是失敗了。”

    霍震霄無奈地聳了聳肩。

    話音剛落。

    鎮疆城內警報響起。

    全城警戒。

    緊跟著一架飛機呼嘯而來。

    “是我！”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從天而降。

    “師父！”

    霍震霄驚愣了一下，旋即下令消除警戒。

    眼見著飛機降臨鎮疆城內的機場。

    霍震霄和空空大師對視了一眼，匆匆前往機場。

    但陳道君的聲音，卻再度傳來。

    “直接到主宰營房吧。”

    主宰營房內。

    篝火跳動。

    當霍震霄和空空大師趕到的時候，陳道君已經巍然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凝，看著跳動的篝火怔怔失神。

    “師父……你怎么……”

    霍震霄一臉錯愕，欲言又止。

    “你不是和徐清風去匈奴了嗎，怎么從南邊飛過來了？”

    空空大師白眉緊皺，疑惑出聲。

    “陳古兩家，聯手匈奴，一起圖謀東兒血脈，小影臨死前生下了孩子，東兒暴走要報仇，我臨時和徐清風分開，就是想要阻止東兒。”

    陳道君搓了把臉，滿臉疲憊：“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陳家被滅，古家山門也被夷為平地，古老太太殞命。”

    什么？！

    霍震霄和空空大師臉色大變，雙目圓睜。

    兩人終于知道匈奴那邊為什么會失敗了！

    短瞬驚愣后，霍震霄沉聲道：“師父，匈奴那邊失敗了！”

    嘭！

    陳道君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難以自控：“失敗了？”

    “匈奴內部到底發生了什么，探子探查不到，但當時的動靜很大，根據四周的探子傳來的消息，還有時間推算，徐前輩應該是失敗了，而且兇多吉少！”

    霍震霄臉色沉凝，說到最后，臉上充斥著凄然之色。

    雖說探查不到匈奴內部事情的具體原委，但以徐清風的實力，如果真的行動成功了，不管怎樣，都該抵達鎮疆城了。

    陳道君神色變化，身形踉蹌著，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良久。

    他扶額輕嘆：“怪我，都怪我！”

    語氣自責，愧意洶涌。

    霍震霄和空空大師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無奈之色。

    “阿彌陀佛。”

    空空大師雙手合十，開導道：“這件事怪不得你，一邊是營救葉玲瓏，一邊是阻止陳少主，以徐清風的實力誰能想到會失敗？若是不阻止陳少主，稍有差池，你這一盤棋局就徹底翻盤了，這本身就是二選一，選其重的局面，只是徐清風的結局……”

    然而。

    陳道君放下右手，看著空空大師，凄然一笑：“棋盤上的棋子已經翻了，我阻止了東兒登門古家，卻沒阻止到道臨，古家被道臨所滅，而道臨也當場隕落，刺激到東兒道心崩塌了。”

    空空大師神色一僵，滿臉的驚駭。

    霍震霄也是身軀一顫，雙目圓睜。

    道心崩塌！

    這幾乎是斷絕了一個武者的成長上限！

    換句話說，這二選一的局面，最終是……雞飛蛋打了！

    半晌。

    兩人才平復下來。

    霍震霄沉聲問道：“師父，陳東現在去了哪里，還有挽救彌補的機會嗎？”

    “他獨自離開了，哀莫大于心死。”

    陳道君搖搖頭：“我來，就是想補救的，至于能不能行，那就是盡人事了，局勢已經糟糕成這樣，其他的布置也該重新規劃了。”

    頓了頓。

    他看向了空空大師：“老禿驢，這次還得請你走一遭了。”

    “貧僧？”

    空空大師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你是想讓貧僧去找到陳少主，嘗試彌補他的道心？”

    陳道君點點頭：“你佛宗修心是大乘之法，或許這天下也就只有你的修心之法能夠給東兒的道心一線生機了。”

    “貧僧愿往。”

    空空大師雙手合十，頷首應下。

    等到空空大師離開后。

    陳道君又看向了霍震霄：“加鑄鎮疆城的防御，督促大雪龍騎軍對武道身的參悟，另外……”

    “洪會那邊怎么辦？”

    霍震霄問出了個很關鍵的問題。

    營救葉玲瓏失敗，這已經注定了洪會在未來那場大戰中的立場了！

    陳道君沉吟片刻，說：“先暫行不管，我即刻動身去黑獄，途徑域外的時候，順路先去匈奴探查一番，徐清風的死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