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在外保持對肖神的距離感，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看來是我太驕傲，說了太多遍，一不小心就讓人看笑話了。”
肖神冷淡地從她身上抽回目光，看向周逸儂：“常去周家，倒是沒注意到你。”
“我不怎么去老宅，喜歡在自己的畫室里呆著。”周逸儂談吐合適，對著肖神不花癡也不諂媚，也沒有被他的疏離冷漠感而嚇得不敢說話。
明慧看兩人說上了話，心里松一口氣，同時那隱隱的痛感好像加深了。
瞧他，看到美女眼睛都移不開，主動說話，他什么時候有過這樣。
呵呵……
明慧心中嗤笑一聲，面上掛著微笑：“你們聊，我去找點吃的。”
留下周逸儂，自己走向取餐處，拿了一個盤子，努力集中精神看向餐點，想自己要吃什么。
黃瓜片，檸檬，圣女果……
拿了一堆，發現自己一直站在原地沒動過。
“小周太太，你只吃水果嗎？”旁邊一個太太看著她小山似的餐盤，而且看起來，都是熱量不高的食物。
已經這么瘦了，還吃低熱量的，聽說她沒事就跑個馬拉松，還讓不讓人活了。
太太癟著嘴看明慧，羨慕又氣憤。
明慧看了眼自己的餐盤，她才不是吃素的，她是吃醋……啊不是，她只是想吃水果而已！
明慧得體微笑：“沒有，先吃點水果打開胃口，一會兒吃肉就不會覺得膩了。”
“哦……”聞言，太太吁了口氣，“可把我嚇壞了。”
吃這么多水果還能吃下一盤肉的人，怪不得需要跑馬拉松消耗熱量。
太太端著盤子往下一處去，而明慧那一盤水果也夠她吃的了。她找了個熱鬧的人堆湊過去，聽人家聊八卦也好，就是不想找什么清凈地方，自己把自己孤立起來。
聽別人說話，就不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悲傷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感情。
二來，她拼命表現自己，不就是想多積攢一些人脈，多方面推高自己的身份，夯實自己嗎？
這樣的場合不是經常都有，且來且珍惜。
明慧坐在夫人堆里，默默吃東西，默默吃瓜。
某某的兒子要出國鍍金，但還在找門路；某某的小兒子生了重病，要換骨髓，正到處配對；某某某的妹妹國外回來，發現大了肚子，打算找個接盤的……
這些都不算什么大瓜，不過是有人趁著場合，借別人的嘴放出風聲，至于想做什么，就看誰需要什么了。
明慧默默記下，但這些對她而言意義不大。
余光不自覺地瞥向肖神。
那樣出眾的人，即使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就找到，更不用說他身邊還多了個周逸儂那樣的大美人。
明慧看著，自己都覺得那兩人是郎才女貌，畫面養眼。
“小周太太，那是你們周家的女孩子？”一位高官夫人問她。
明慧迅速抽回目光，笑著說：“對，叫周逸儂，很低調的姑娘。”
“哦，我看她打扮得這么漂亮，可不算是低調呢。”
“我們做了這么多年的文化傳播，穿漢服現在是潮流。我倒是覺得，周……周逸儂是吧？”另一位夫人得到明慧的點頭后繼續說，“她穿這件禮服很合適。看慣了宴會上各種露的，這樣具有美感的衣服才叫好看。”
明慧微微笑著，看向別處那些所謂的各種露的禮服。
好看說不上，露是真的露，不是給女人看的。
這些人也不是夫人太太們穿的，想上位的明星，想抱大腿的名媛，心思都在衣服上。
周逸儂的新中式服反而奪了她們的光彩，襯得她們尷尬。
明慧吃一口水果，腮幫子一鼓一鼓。
“周家跟肖家關系不錯，這是要把周家的姑娘嫁去做肖家的媳婦了？”那位夫人笑瞇瞇地看向明慧。
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明慧被提到這問題，還是被水果噎了一下。
她梗著脖子艱難咽下水果，挽起笑容道：“我不知道啊……兩家的關系不錯，不過周逸儂很少參加宴會，神總可能在幫她緩解緊張吧。”
明慧又不傻。
在這些高官夫人眼里，肖神也是人中龍鳳。連沈滄瀾都想促成的聯姻，其他人怎么可能沒有想法。
她若在這時候承認，豈不是得罪了這些個人夫人。再說了，萬一肖神又看不上，周家的面子也能保全。
明慧心里打著小九九，那夫人說：“那姑娘既然是個低調的，又怎么來這種名利場了呢？”
明慧訕訕一笑：“再低調，她年齡也到了。她母親催她出來見見世面，再不行，給她那畫廊找點生意也是好的。”
這樣一說，別人倒是挑不出什么刺了。
堂爺爺的孫女，說穿了，跟周顯崇這一脈的關系已經隔開了，屬于分支。分支的興衰看自己的努力，即便看著是同一個老祖宗的份上，周家又家大業大，給他們富貴人生，可再往后就不一定了。
而且再富貴，也不會比周家更富貴。不過是仰人鼻息吃飯，不小心得罪了，就一無所有了。
有點志氣的，靠自己努力過自己的生活；有點野心的，趁著還在周家的照拂下，給自己多撈一點利益，積累實力。
眾人都覺得，明慧的意思是那周逸儂想借機會在宴會中傍一個有權勢的，肖神也只是抬一抬她的身份。
明慧笑而不語。
肖神若是看不上周逸儂，周逸儂被別的富家子弟看中，倒也是個不錯的出路。反正周夫人不虧就行。
她漫不經心地往嘴里塞了一塊水果，忽然皺眉擠眼，臉皺成了一團。
“小周太太，你這臉……”她對面的夫人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你也是太不在意形象了。”
明慧忍著滿嘴的酸，找了張紙巾將半個青檸吐了出來。
“好酸……”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忽然一塊西瓜遞到她面前，“吃這個。”
明慧一愣，抬頭看過去，周冉溫柔地笑著：“怎么連青檸也吃。”
他寵溺的笑太過明顯，明慧緊張到渾身緊繃，眼看他那西瓜就要到她的嘴邊了，明慧連忙低頭捏了一塊芒果塞嘴里：“我喜歡吃芒果。”
周冉在她旁邊坐下：“周夫人說，這邊就你和周逸儂兩個女的，她不放心，讓我過來陪你們。”
停頓了下，對著各位夫人們問好。
“周冉啊，好久不見。你也是很久沒露面了……”
話題中心一下子改成周冉，而周冉侃侃而談，應對自如，明慧捏著盤子，心中起伏不定。
這時候，肖神和周逸儂一起走了過來。
“小周太太，你五哥有事托我轉告你，現在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