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捏著那疊設計稿，指尖都有點發顫。
她怎么也沒想到，平時滿腦子生意經的陸琦，竟能畫出這樣的東西。
稿紙上的女裝款式跟市面上那些肥肥大大的的確良完全不一樣，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腰線收得流暢，裙擺還帶著荷葉邊元素，甚至有幾張畫著露肩設計的晚禮服，線條流暢得像是能讓人看見女人穿上后搖曳的姿態。
“你、你什么時候學的這個？”
她的聲音都有點不穩，抬頭看向陸琦時，眼里滿是震驚。
陸琦靠在辦公桌邊，嘴角帶著笑意。
“以前我們這來過幾個洋人，他們正好是搞服裝設計的，手藝不錯，我偷偷學了點皮毛，怎么，入得了你這位行家的眼？”
林月如沒接他的話，低頭又翻了幾張，越看越心驚。
這些設計稿里有職場女性穿的西裝套裙，有帶著碎花元素的連衣裙，甚至還有適合年輕女孩的牛仔系列，每一張都透著股子大膽和新穎。
她突然想起季先生說過，港島現在最缺的就是有創意的設計師。
要是把這些稿子拿給季先生看……
“陸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月如猛地抬頭，眼里亮得嚇人。
“季先生當年在港島就是靠服裝設計發家的，他手底下有五個設計師，雖然厲害，但都是按市場大流走的，像你這種帶著顛覆性的設計，他見了絕對走不動道！”
陸琦挑眉。
“走不動道就好，省得我多費口舌。”
林月如翻了個白眼，嫵媚一笑。
“你倒是自信。”
“行了，我本來還有些擔心，但是現在有這些設計稿了，就沒有問題了，我馬上去聯系季先生。”
……
兩天后，十里香酒樓。
二樓包間。
林月如領著季先生進門時，陸琦正等候多時了。
他掃了眼來人，心里暗暗打量。
季先生五十來歲，穿一身深色西裝，皮鞋擦得锃亮，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看著倒是文質彬彬的，跟印象里那些港商不太一樣。
“陸老板，這位就是季文濤先生。”
林月如介紹完，又轉向季文濤。
“季先生，這是東安縣里的青年才俊陸琦，十里香酒樓、國紅林場和恒瑞制藥都是他的產業。”
季文濤伸手跟陸琦握了握，臉上帶著笑。
“久聞陸老板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陸琦起身，熱情地招呼兩人坐下。
“季先生客氣了，快請坐。今天沒別的，就是吃個便飯，咱們邊吃邊聊。”
服務員很快上菜，十里香的招牌菜一道道往上端。
季文濤嘗了口蔥燒野豬肉，眼睛一亮。
“沒想到在內地還能吃到這么地道的野味，陸老板這酒樓果然名不虛傳。”
陸琦笑了笑。
“季先生喜歡就好，我聽說您早年在港島也是做餐飲起家的？”
季文濤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都是陳年舊事了，現在港島競爭太激烈，餐飲利潤薄，不如搞實業。這次來內地，也是看中了這邊的市場和勞動力。”
陸琦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聽月如說，您手上有筆現金流，想找內地合作伙伴？”
季文濤點頭。
“沒錯。我也不瞞陸老板，我這次來主要想看看輕工業項目，尤其是服裝這塊。不瞞您說，我在港島的制衣廠現在遇到了瓶頸，設計跟不上市場，急需注入新鮮血液。”
陸琦心里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不知道季先生對合作伙伴有什么要求？”
季先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別的不說，至少得讓我看到誠意和實力，我有資金、渠道和人脈，只要在我承受范圍內，都好商量。就怕有些人空口說白話，拿不出真東西。”
這話里帶著試探，陸琦自然聽得出。
他跟林月如對視一眼，后者微微點頭。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疊紙，推到季文濤面前。
“不知道我這份見面禮，能不能入季先生的眼？”
季文濤挑眉，接過設計稿翻看。
第一張是件收腰碎花連衣裙，領口處別著朵立體花朵，第二張是闊腿牛仔褲配短款夾克，第三張是露肩晚禮服，裙擺處用金線繡著暗紋……
他越看臉色越凝重，翻到最后一張時，手指都不自覺地摩挲著紙面。
“陸老板，這些設計……”
季文濤聲音有些發緊。
“是你自己做的？”
陸琦點頭。
“算是心血吧，我知道港島那邊時尚潮流快，所以特意研究了些新款式。不知道季先生覺得怎么樣？”
季先生突然放下設計稿，盯著陸琦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天才！”
“陸老板，你這設計要是拿到港島去，絕對能掀起一場風暴！你知道現在港島的年輕人都在穿什么嗎？都是些中規中矩的款式，早就盼著有新鮮東西了！”
林月如在旁邊笑著接話。
“季先生，我沒騙你吧？陸老板這設計，絕對能打動市場。”
季先生激動得不行，伸手抓住陸琦的手。
“陸老板，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這設計稿我要了，不管你開什么價，我都買！另外，服裝廠的合作，我也想跟你詳談，資金、設備、渠道，你隨便提！”
陸琦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口。
“季先生別急，這些設計稿只是開胃菜，我還有更實在的東西。這樣吧，您要是有興趣，跟我去辦公室看看，咱們邊看邊聊？”
季先生立刻站起身。
“走！飯不吃了，先看東西！”
三人來到陸琦的辦公室。
推開門，靠墻的衣架上掛著幾件成衣。
正是設計稿上的款式。
那件碎花連衣裙用的是柔軟的雪紡面料，領口的花朵是手工縫制的。
牛仔褲選的是進口牛仔布，褲腳處做了毛邊處理，晚禮服則用了重磅真絲，金線刺繡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季先生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連衣裙的面料，又翻了翻牛仔褲的走線，眼神越來越亮。
他突然轉身，握住陸琦的手用力搖晃。
“陸老板，你這哪里是在做衣服，分明是在做藝術品！我敢說，全港島都找不出這么有創意的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