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回答不了。
事實上，她連湘源公司到底做什么的，她都不清楚。她只是受到周夫人給的壓力，必須這么做。
她承擔不了任何。
拿那么對他保證呢？
她也無法替他承擔什么。
明慧深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了。”
頓了頓，她起身。
“簡明慧，就這么走了嗎？”男人清冷的聲音自她身后響起。
明慧微微側首：“神總還有別的要說嗎？”
肖神：“我跟你之間，除了利益，就沒有別的可談了？”
“我不知道神總這么有空，百忙之中還有時間跟我閑聊？”
“再回這棟公館，就沒有讓你回憶些什么？”
明慧沉默幾秒，清麗的眼眸一一掃過周圍可見的物品，然后淡然直視前方，無謂地勾了勾唇角：“沒有。”
男人的臉色越來越沉，手指緩緩攥握成拳。
“簡明慧——”
“神總，很晚了，我要回家了。”明慧打斷他，快步往前走。
不過當她打開門，她怔愣住。
黑貓蹲在門口的地墊上，乖順地舔著爪子，看到她，喵喵叫著，像是跟她打招呼，在她的腿邊繞著了兩圈，好像在說：“你回來啦，這段時間去哪啦？”
明慧還記得她離開公館時，只見貍花貓守在窗臺，不玩也不愛吃飯，等著黑貓的到來。她也以為，黑貓不會再來了。
屋子里，貍花貓聽到叫聲，從窩里沖出來，黑貓看到貍花貓，馬上撒開腳迎上去，兩只鼻子親昵地貼，并排一起往屋子里去。
貍花貓的叫聲軟，聽起來甜膩膩的，想來是不計前嫌。
明慧撇撇嘴，覺得貍花貓沒出息，戀愛腦。
噠噠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
“這貓，在貍花貓生產當天就回來了。之后每天都來。”
明慧嗤一聲：“來分享母貓的糧，母貓的水，和它的玩具？”
“簡明慧，那是貓。”
明慧撇著腦袋，想了想，跟他說這些做什么。
她抬腳就要出去，手臂忽然被人握住，那人稍稍一用力，她身子往后，下一秒被人抱在懷里。男人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端，很熟悉的味道，跟從前一樣，又似乎有些不同。
明慧的身體微微僵硬：“肖神……”
她試著去推他。
男人的手臂堅硬，鐵箍似的箍著她動彈不了。
他沙啞低沉的嗓音在她的頭頂低低呢喃：“留下來。”
明慧身體又一僵，微微睜大眼睛：“呵……”
男人皺眉，低眸看她：“你笑什么？”
明慧仰頭看他：“所以你給我分析那么長一段話，那么困難……原來其實只要我陪你睡一覺，你就能答應嗎？”
男人的臉沉下來，他冷笑一聲：“你半夜守在這里，難道不是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明慧壓著嘴唇。
原來在他的心里，一直如此。
呵，這就是刻板印象。
只要她做過一次，在他的心里，她就只是情人。
一切利益，都可以放在床上談。
明慧搖頭：“我已經盡力了，你說的原話，我會轉告給周夫人。至于她怎么想怎么做，我管不著。而我怎么想怎么做，從我離開這棟公館那天開始，就很重要。”
“肖神，我不想回到那段日子！”
她強行掰開他的手，堅決離開。
肖神的懷里空蕩蕩的，望著深沉的夜色，早已不見她的身影。
她怎么做怎么想，她覺得重要嗎？
肖神瞇起眼眸，哂笑一聲，但那笑容僵在唇角，緩緩沉了下去。
如果連利益交換都不剩下了，他們之間還有什么呢？
她連她車禍的消息都瞞得緊，寧愿說摔一跤，也不愿用驚險的柔弱來換取他的心軟。
她是真打算，徹底離開？
肖神的腦中，莫名出現“戒斷”兩個字。
她在戒斷對他的依賴？
但當這個念頭浮起，肖神并沒有想象中的不在意。事實上，他發現從兩人關系開始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法做到不在意了。
戒不斷的人，是他。
……
清吧。
肖神點了一杯酒，融在寥寥無幾的賓客里面，眼神懶散，更像是在放空自己。
容霈在臺上談吉他，一眼看到肖神，扯了下唇角，把吉他交給旁邊的人，走下舞臺，拿了一杯飲料過來，放在肖神面前。
“怎么喝酒了？”
肖神看他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容霈看手表，一本正經地嘀咕：“現在是午夜一點十二分。神總是孤枕難眠呢，還是肖家不合，讓你心累了？”
肖神淡淡的睨著他：“一周飛一次蘇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全勤好男人。”
容霈漫不經心的喝口飲料：“至少我現在是。”
“你自豪？”
容霈揚了揚眉梢，睨著肖神，胳膊肘捅了捅他：“大半夜跑來喝酒，別以為沒有人看到。”
“簡明慧不要你了？”
肖神冷冷掃他一眼：“輪得到她說不要？”
“喲……”容霈發出嘲弄的怪聲，“我怎么聽說，周家那個老白臉正在不要臉地貼著簡明慧呢。據說天天去她公司，鮮花不斷，還給她接送孩子，這是要當后爸啊。”
肖神皺眉。
周冉老白臉？
他比周冉還要大幾歲……
肖神的眉心皺得更深：“你聽說？”
連容霈這個外來公子都聽說了，可見周家是一點都沒想遮掩消息，而且是放任消息傳出去。
容霈冷笑：“還以為周家要讓簡明慧守寡到老死，再給她樹個牌坊。封建余毒再起呢，才過去多久，周家就改變策略了。”
“這一招也夠毒的，叔繼婚，徹底綁死簡明慧……不過既然周冉那老白臉都可以，為什么你不能去爭一下？”
說到一半，容霈上下打量肖神：“周家那個老白臉不要臉，你是挺要臉的人，應該做不出那種事。簡明慧不要你也正常。”
肖神不想搭理他，拎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還是不喜歡喝酒，酒精沾了唇，眉心便微微皺了起來。
容霈換了個坐姿，瞇眼看著舞臺上唱歌的女人。
他的桑桑歌聲多美，臺風也穩。
朝上面的女人擺了擺手，他回頭看向肖神：“周家想用老白臉留住簡明慧，想來那老白臉的一家把他賣給了周夫人，甘于臣服她們，換取以后的榮華富貴。”
“可是肖神，你的價值比那老白臉一家子加起來都要高。如果你競爭，帶給周家的利益不可估量。周夫人應該不會攔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