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皇帝正和林青玉面對面,圍著火爐自個烤橘子吃,爐子蓋上還放了栗子堅果等物,香氣濃郁。
“今年天寒,明年二月就是春闈,朕早想著重新整修一遍各大會館和貢院,偏北邊又起了雪災,這一處兩處的下來,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會館怕是修不了了,可惜那些趕考的貧家學生,今年恐要受凍?!?/p>
皇帝喬裝找林青玉時,也不是每次都沖著玩樂去的,幾人時常結伴在京中各處游走,討論各種事情現象或是民生民情。
因林青玉常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新奇特別的想法,皇帝對他的到來可謂十分期待。
上次大雪后,皇帝見廣州會館年久失修,學子們凍得瑟瑟發抖還堅持讀書,心里不忍,本想著重修一遍,誰知事情一件件的來,錢也如流水淌走,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庫里沒錢,陛下何不考慮一下各地的商人捐錢。”林青玉剝了個橘子,吃了一瓣,甜水順著喉嚨流到胃里,舒坦不已。
“商人?”皇帝搖頭道:“商人無利不起早,修會館對他們而言能有什么好處?貼了錢也不過都是打水漂罷了,倒像是朝廷威逼了他們似的。”
“誰說是朝廷強派了?”林青玉咽下橘子,笑道:“商人哪年不資助些有天分的讀書人,憑是童生秀才,還是舉子,但凡能攀得上的,或是百十兩的路費,或是上等的筆墨紙硯,或有人見獵心喜,連女兒都厚嫁過去補貼的……種種不一而足。既是提前投資還沒發跡的讀書人,也是為自家商戶搏一個樂善好施、崇敬文風的好名聲?!?/p>
比如資助賈雨村上京趕考的甄士隱,很難說,甄士隱不是因為后繼無人,想為自家女兒結個善緣,誰知看走了眼,資助了個白眼狼。
皇帝這才漸漸回過味來。
“很多人活在世上,無非“名利”二字。商人已經得了‘利’,又怎么能不想著得‘名’呢?”林青玉接著說:“朝廷只管發文書,召集各地商人修建京城的地域會館,自愿捐贈,哪怕只捐十兩銀子,也是個心意,名單就寫在會館里頭——名字、籍貫、捐款數額等等寫了貼墻上,一目了然,但凡進京科舉的讀書人都能看得見。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既是名有了,學生也記著他們的人情,而朝廷不必多費一文錢,會館修建的妥妥當當,學生也不必擠一起取暖讀書了。”
更有些商戶好攀比,怕是捐來的錢,勻一勻,都夠翻修貢院了!
皇帝搶答后,撫掌大笑:“好好!就這么辦!”
說著,他迫不及待的派人召見戶部尚書,全然不顧昨日朝廷已經封筆的事。
戶部尚書正在家休年假,天寒地凍的被薅起來,怨氣滿滿的進宮議事。
林青玉適當回避,住進了皇帝為他挑選的玉虛閣,他現在算是皇帝的一個小智囊,皇帝舍不得虧待了他,一應都是最好的待遇,光是伺候的宮女就有十八個,直接超過后宮兩位皇子。
希望后宮的諸位、前朝的諸君不要胡思亂想,他跟皇帝是絕對清白的!
林青玉心知這次進宮瞞不住人,他也沒想瞞。
太上皇年紀不小了,人一旦上了年紀總有各種毛病,若不然不會因為天熱就住到行宮不回來,行宮再舒適,也改變不了,皇宮京城才是政治中心的事實。
以太上皇前些年死活不放權的性子,他一定不是自愿留在行宮的,只能是為了養病養身體,多活幾年,不得不留。
聽說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太妃懷孕……
只能說,太上皇就算是真的薨了,也都是作出來的。
要是林如海就在京城任職,他投靠皇帝,太上皇或許還能做點什么警告一下,可現在他遠在揚州,江南局勢又緊張,太上皇再生氣,也絕不敢此時拿林如海出氣。
想必太上皇也已經知道甄家的所作所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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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感謝寶子的季會(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