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寶讓司機掉頭回到別墅，接上秦如玉和小小坐上車，直奔事發地。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李二寶沉默不語。

秦如玉抱著女兒面容呆滯，不停地流著眼淚。

車子到了后，李二寶直接沖向河邊。

交警，治安，消防，醫院的人都已經在這了。

四周被拉起警戒線，把圍觀的群眾擋在外面，警笛閃爍著紅燈，給人產生一種很壓抑的心情。

李二寶站在河堤時，一輛黑色賓利正在起重機的牽引下，緩緩地從水面浮起。

車身泛著水花，在太陽照射下閃爍著斑駁光亮。

在得知李二寶是家屬后，交警解釋道他們接到報警，看見一輛賓利車加速沖撞欄桿，飛進河水里。

他們調取了監控，確認當時李大寶就在車上。

車速很快，護城河的防護欄都被撞爛了。

治安派人下去查找，并沒有發現李大寶的尸體，安全帶是解開的，現在正是雨季，很有可能是李大寶在落水前解開安全帶想要自救，但不小心被河水沖走。

他們已經沿著下游二十公里搜尋，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失蹤者。

按照三小時黃金救援，失蹤者生還的幾率很小，再加上汛期河水暴漲，讓李二寶做好心理準備，人很有可能已經遇難了。

李二寶一言不發，呆呆地看著水面。

看著那輛被河水浸泡的黑車，眼神空洞，迷茫。

“啊！”

直到身后傳來一陣驚呼，李二寶這才轉過頭。

秦如玉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河邊，抱著孩子，兩眼一翻，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救人！”

李二寶恍然清醒，快步沖了過去。

醫院里。

李二寶坐在床邊，眼神渙散地看著。

他和李大寶的感情，不用外人說，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兄弟兩個人從小在一個房間睡著長大，被欺負時，也是李大寶帶人沖到學校，幫這個弟弟出頭。

曾經有一次，父母半夜不在家，四歲的李二寶發起高燒，也是李大寶光光著身子，抱著弟弟沖出家門，赤腳跑了幾里路，才把李二寶送到醫院。

那時的李大寶，也只是在上小學而已……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是外人不能理解的。

所以在得知李大寶遇見困難后，李二寶二話不說地選擇幫忙。

可現在，李大寶卻消失在了河里。

看著浮出水面的車身，李二寶像是做夢一樣，覺得愈發的不真實。

秦如玉是下午才醒的，醒來后她掙扎著起身，就要去河邊找李大寶。

李大寶強忍著悲痛攔住了她，告訴警察和消防救援隊正在找，她不能走，小小需要媽媽。

秦如玉坐在床邊，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眼圈通紅。

當天晚上，李二寶把秦如玉送回別墅。

秦瑤也得到消息回來，李二寶讓她照顧嫂子，就獨自一人出門。

他加入搜救隊，在河水上漂了一夜。

李二寶就像瘋了一樣，人幾乎一直泡在水里。

他不相信李大寶就這么死了，更不相信是意外。

昨天李大寶才攤牌，不到天亮人就開車沖進護城河。

李二寶沉默著，兩天沒回家。

第二天天亮，電視，報紙，微信，還有短視頻里，鋪天蓋地全都是關于李大寶的尋人啟事。

李二寶打通了交警的電話，詢問車輛的鑒定結果。

他想知道李大寶為什么會開車沖進護城河。

“目前車輛鑒定還沒有出結果，需要一定的時間，不過就從我們調取的監控來看，你哥是自己開車沖進去的，出事的道路是條直線，不存在拐彎的可能，知道么？”

交警的電話，是李二寶當時在現場要的。

人很年輕，也很熱情。

“自殺么？”李二寶聲音沙啞，他兩天都沒合眼，飯也沒吃。

“不排除這個可能，當然需要你們家屬協助提供些他近期的精神狀態，比如有沒有遭遇壓力什么的，才能鑒定自殺。”

年輕交警嘆了口氣：“有些話我還是得說在前面，黃金救援72小時，指的是路面，一般這種沉水事故，如果24個小時內沒找到人的話……”

“那監控可以查到他昨晚去了哪里嗎？”李二寶問道。

“可以，還在整理，到時候會讓你們來警局看的，先不要著急。”交警解釋道。

“謝謝。”

李二寶掛斷了電話。

“兄弟，兩天了，我們接到通知，明天天亮結束救援，我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哥是個成年人，兩天的時間，他自救成功早就主動聯系你們了。”

“要是被人救，那這兩天功夫，也早該聯系醫院，或者警方。”

“這下游幾公里全都是城區，應該是被沖很遠了，現在是汛期，游泳都不敢，何況是……”

救援隊隊長拍拍了李二寶的肩膀，然后坐在一邊點燃一支煙抽了起來。

次日天剛亮。

米彩又是一夜沒睡，她這幾天連手機都不敢看，一點開手機，就全都是關于李大寶的尋人啟事。

她把病房里的空調關了，可依舊覺得很冷，讓護士加了床被子，一夜沒睡。

“咔嚓。”

隨著病房門被打開，米彩嚇得趕緊蜷縮在角落，然后看過去。

李二寶渾身潮濕，走進房間。

“你怎么來了？”

米彩忽然開口，內心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辦是好。

李二寶頭發濕漉漉地站在床前，眼睛不帶絲毫感情，看著她：

“告訴我，是誰殺的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