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天幕仿佛被潑了濃墨,不見一絲光亮,唯有廊下的幾盞燈火泛著些許光明,卻也驅不走這刺骨的寒意和絕望。
以宗廟為中心,后面是幾座院落,并非正殿,素月和比干各占一個院子,如今殷郊是被關押進來的,自然是和比干同住,方便監守。
雖然里外都圍了一圈的人,但屋里卻是無人敢進的,殷郊仍是太子,無人敢冒犯。
屋內并無燭火,素月只得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光打量著屋子,尋常布置的擺件,沒有銅爐熏香,也沒有隨時可以彈奏的琴,室內只有一片空寂。
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殷郊的存在,正疑惑間,身后一道滾熱的懷抱將她牢牢困住,低沉沙啞的聲音,無比痛苦的呼喚著能為他帶來力量的名字。
“素月?!?/p>
“我在?!卑醋∷h抱自己的臂膀,素月扭過臉,輕聲回應道。
殷郊看著她晶瑩如玉的側顏,想要說些什么,未語淚先流,通紅的眼眶已經表明他方才的無聲痛哭。
“素月,母后死了!舅舅死了!他現在還要殺叔祖取心!”殷郊的眼淚滑落至素月的脖頸,透過那微弱的光線,他臉上的痛苦和不甘已經要逼瘋心臟,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里壓出來的酸楚,“我怎么辦?叔祖要為我去死!我到底該怎么辦?”
殷郊的赤誠熱烈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這樣真實的性子,本就不該生活在這深宮之中,如今強行磨滅了他的孤勇莽撞,讓他的信仰越入崩潰的漩渦。
素月心里酸痛,不破不立,殷郊太過熱愛他的父親,然而他忘了這里是王宮,他的父親是大王。
能說服一個人的,從來不是道理,而是南墻。
“殷郊,你現在還會覺得殷壽是個大英雄嗎?”
若是從前的殷郊,聽不得別人這樣直呼其父之名,定是要理論兩句的,然而現在……
“我只恨沒有聽你的話,提前將母后送走,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橫死;我還恨自己從前都瞎了眼,竟然始終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更恨今夜我手下收劍,沒有真的一劍砍了他!”
或許是這一夜經歷的太過荒謬,父設局殺子,這樣可笑的戲文劇情居然真實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憔悴的少年眼中是無盡的悔恨和怨念。
“我答應過母親,有朝一日,一定會帶她去東魯,看海、爬山、觀日,做她想做的事,讓她像東魯的白鷴一樣自由自在?!彼穆曇粽f到這里已是止不住的哽咽,最后卻只是混著淚水,將頭埋進她的肩窩,輕聲說:“我錯了。”
他就像只沒有歸處的小獸茫然四處,不見前路茫茫,也不知后路懸空,只是把自己埋在素月的頸邊,仿佛這里就能護住自己,遠離著塵世的煩憂。
素月:“你沒有錯,錯的也不應該是你。若說有錯,也是你選錯了父親,成了殷壽的兒子?!?/p>
她在他的懷里轉身,捧起梨花帶雨的面容,將淚水輕輕擦拭,又攏了把凌亂的發絲。
“王后最疼你,過幾日她見了你這么一副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模樣,定然要心疼了。”
素月覺得自己暗示得足夠明顯,不想殷郊誤以為是指姜王后靈魄回魂的意思,哭的更加難過,嘴里還念著:“母后……母后……”
素月只得抿了抿唇,沉默著拍著他的后背,給予他一定的力量支撐。
雖然殷郊沒能理解她的意思,但過兩日他應該會覺得驚喜……吧?
作者:\" 殷郊:謎語人滾出朝歌哦,是我老婆,那我們一起滾\"
作者:\" 今天在群里答應了四更,結果晚了一會兒,現在再發一章,算作加更\"
作者:\" @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