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當冰川破碎聲響起之時,奧恩鎏金色的雙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躍動的爐火仿佛陷入停滯。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座由他和艾尼維亞共同構筑的烈焰冰川,正在發生崩塌。
它的最下方,像是有什么可怖東西自沉睡中蘇醒。
緊接著,奧恩便聆聽到冰川的更深之處,黏稠而貪婪的,仿佛無數口器在咀嚼吞咽的詭異聲響。
這股聲音滿是對物質與能量最純粹的饑渴,以及......
滿足!
它們顯得異常饑餓,正大快朵頤地吞吃著麗桑卓送到嘴邊的食物。
幾近同時,弗雷爾卓德意志的哀鳴在奧恩耳畔響起的。
是不曾有過的痛苦和顫栗。
隱約間,奧恩見到,弗雷爾卓德意志正因體內突然滋生的‘病毒’,發出持續的哀鳴。
“麗——桑——卓!”
低沉的怒吼從奧恩巖石般的胸膛中迸發,不再是神祇威嚴的宣告。
而是夾雜著驚怒與一絲被愚弄的狂暴。
橘黃色的烈焰如同失控的火山,從奧恩的鼻孔,以及皮膚的每一道紋路中噴涌而出,灼熱著周圍的空間。
怒火并未燒毀奧恩的理智。
反而讓那些經歷漫長歲月,塵封起來的,屬于拉姆豪格的古老記憶,宛如地心巖漿般涌上心頭。
當弗雷爾卓德的凍土上,燃起第一縷屬于人類的,孱弱卻倔強的文明之火時,奧恩就曾有疑惑。
這些短壽而脆弱的小東西,究竟是憑借什么,膽敢向那些盤踞山川,駕馭元素的傳奇生物與古老半神發起挑戰?
后來,他得到的答案。
寒冰血脈!
曾不存在弗雷爾卓德,卻突然誕生的超凡力量。
更令他在意的是,這股力量竟然得到了弗雷爾卓德大陸意志某種程度的承認與包容。
彼時的奧恩,帶著山隱之焰固有的高傲與淡漠,并未深究,
且默許了這簇文明之火在苦寒之地掀起燎原之勢,將它視作一種自然的“鍛造”過程。
直至麗桑卓與他那愚蠢的兄弟沃利貝爾爆發驚天沖突,更甚將執掌風暴與狂野的雷霆咆哮,擊落凡塵
所有弗雷爾卓德的遠古存在才真正直視起占據小半冰原凍土的三姐妹。
只是可惜,等到奧恩升起一絲探究之心時,局勢驟起變化。
三姐妹于麗桑卓的堡壘前,亦是現在所處之地,展開最終決戰。
事后,正如記載的那般,麗桑卓犧牲了眾多盟友的生命,將她的所有敵人禁錮在臻冰里。
奧恩的腦海里閃過細碎的遠古記憶畫面,聯系起剛剛的戰斗湖面。
犧牲盟友......禁錮敵人!
驟然,奧恩堅硬如萬年玄鐵的面龐上,閃過一抹罕見的,混合著難以置信與凜然殺意的驚駭。
“你不止違背了曾經盟誓,而且還在暗中飼養.....”
他的目光越過正在崩塌的冰川望向涌動著深紫色暉光的冰湖,屬于虛空獨有的褻瀆氣息,與記憶碎片完全契合。
“虛空生物!”
嚎哭深淵里,臻冰封印內的從來都不是所謂的戰敗敵人。
而是她們力量的源頭,是她們簽訂盟約的對象,是賜予寒冰血脈的虛空生物。
盡管奧恩仍不明白,為何虛空生物賜予的力量可以避開弗雷爾卓德意志。
但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已容不得他再做任何遲緩的推演與考證。
破裂的烈焰冰川最深處。
幽暗的深紫色暉光如同最貪婪的惡魔或,正瘋狂地侵染、滲透、吞噬著它所接觸到的一切。
烈焰在泯滅,冰川在熔化,連同破敗的霜衛要塞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眼前的所有景象,就像是一張無形卻無限延伸的貪婪胃袋,正將封印內的一切物質與能量,緩慢而堅定地消化吞吃掉。
不止是奧恩察覺到異常。
天穹之上,艾尼維亞亦是感知到什么,由冰晶構成的羽翼微微一頓。
無需過多言語,兩位古老存在間近乎本能的聯系,讓她瞬間理解了奧恩驚怒的根源。
鳳眸低垂,艾尼維亞見到湛藍的冰層壁壘,一道細如發絲卻貫穿了冰層與巖壁的裂紋里,閃爍起深紫色的輝光。
不過須臾。
高達百丈,昂首聳立的冰川內部塌陷大半,數不清的冰屑與巖粉如瀑布般向內傾瀉。
隨后,早已被深紫色侵蝕覆蓋的冰湖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
破碎的臻冰王座前。
麗桑卓立足在附近保存最為完整的冰面上,灰白色的長發隨著下方深淵涌動的氣流微微飄拂。
面對徹底破開的臻冰封印,她不再保持孤傲的姿態,而是低垂著頭顱,仿佛卸下維持萬載的冰霜女巫面具。
就此時而言,麗桑卓已非君臨北境的王者。
正如萬年之前,她所擁有的諸多豐功偉績,只是因為她和下方異界的主人們談好條件。
咔嚓!咔嚓!咔嚓嚓!
曾在弗雷爾卓德人眼里,象征著永恒的臻冰似劣質的琉璃,碎裂成片,旋轉著墜入湖底。
然而此刻,湖面亦不在平靜。
而是沸騰著黏稠的,活像是巖漿般的深紫色液體。
麗桑卓延伸出去的精神力量,為她帶來肉眼不可見的畫面。
湖底的深淵之下,不可名狀的主人之一,張開了難以用現有生物結構描述的“口器”,吞吃著食物。
麗桑卓親眼見證,阿瓦羅薩和賽瑞爾對的身體如同落入虛無的幻影,無聲無息。
在純粹的黑暗與深紫之中,沒有任何殘留,仿佛她們的存在本身,早已成為一份注定被享用的餐前甜點。
“嗯哼!”
忽地,麗桑卓悶哼一聲,蒼白的面龐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身軀難以抑制地輕微顫栗起來。
就在剛剛,她延伸出去的精神力量憑空消失。
不,不是憑空消失。
麗桑卓抿著嘴唇,身軀愈發顫栗。
她見到剛剛蘇醒的主人,只是不經意間的張口,就吞吃掉她的力量。
這不是失誤,是在警告她。
不要固執下去,再犯曾經的錯誤。
黑暗深淵里,三姐妹共同簽訂契約的主人顯現出來。
一個龐大到令空間都顯得逼仄的陰影,游動著龐大的身體,像是遠古巨鯨般浮出湖面。
或許還是有些不適應物質領域,這里的形態和恒常讓它感到費解。
但好在它有過一次經驗,于是立刻開始接受且吞掉這些概念。
固定的形態。
穩定的物理法則。
連續的時間流。
經過一場看似不受控制的畸變,監視者根據新的環境,正在進行必要形態的調整。
它的體表開始凝結和固化,呈現出類似幽藍色巖石的質感與色澤。
這是吸收了巨量臻冰特性后,帶來的改變。
監視者為了這具身體能夠類人般的進行移動。
它下方的原本用于在虛空中滑行的觸手結構,開始分裂重組,變化成無數條相互連接,宛如節肢動物般的手臂。
手臂的末端,是能夠進行抓握支撐的手指,穩穩地撐在湖面之上。
它的腦袋開始凝聚,長出類似遠古巨獸所擁有的角狀突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畸變的腦袋沒有巴和鼻孔,只有一個泛起幽藍暉光,宛如臻冰般的眼睛。
幽藍色的眼睛睜開,監視者神色冷漠地、好奇地、貪婪地凝視著這個它即將踏入的物質世界。
“嗚哩哩......嚕!”
似是寒冰造物般的監視者,感受著物質領域帶來的不同感受,洶涌的精神力量震動空氣,發出異常歡愉的聲音。
隨后,它緩緩轉動幽藍的獨眼,深深地望了眼麗桑卓。
目光交匯。
沒有語言,但無窮的信息在目光中交換回溯。
麗桑卓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一次見面的場景。
同樣是在這里,同樣是她。
麗桑卓帶著決絕與犧牲,用臻冰強行封住了這處空間裂隙,將它們貪婪的觸須擋在了門外。
而這一次,依舊是她。
親手打破臻冰封印,并且為迎接異界的主人,送上了前所未有的豐厚的“食物”與“坐標”。
萬載時光,于監視者而言,或許只是一次短暫的消化過程。
但對麗桑卓,對弗雷爾卓德,卻完全不同。
迎著飽含有無盡虛無與饑渴的幽藍眼睛,麗桑卓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復雜到極致的笑容。
笑容里有瘋狂,有解脫,有欣喜。
唯獨沒有后悔。
交易完成,弗雷爾卓德該享受她送上的最終禮物。
......
“果然,是虛空!”
霍極星懸立于能量亂流的邊緣,眺望冰川下發生的場景,感知到無比熟悉的氣息。
他曾在艾卡西亞那片被詛咒的破碎大地上感受過,是世界傷口的腐臭,是秩序失控的空洞回響。
他也曾在虛空遁地獸的見證過,是純粹毀滅欲望的具現,是對一切生物的進攻吞噬。
“這哪里是什么被譽為生命禁地的霜衛要塞,分明是一座埋藏著炸藥的超級火山。”
霍極星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腰間的無鞘長劍,劍身云紋亮起,映照著鋒利劍刃。
“只要點燃引線,幾乎可以確定能讓弗雷爾卓德這座遼闊的冰原凍土陷入到無盡末日里。”
“一切的生命迎來終結!”
霍極星輕吐一口氣,俯瞰著沸騰的湖面,望著從黑暗深淵中爬出的,畸變扭曲的虛空生物。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小覷了麗桑卓的布局。
基于前世的記憶與信息,在他的認知里,冰霜女巫·麗桑卓這位英雄不是太出名,關于她的討論度遠遠低于德瑪西亞和諾克薩斯陣營英雄。
現在看來,這家伙純粹是瘋子。
是一個被折磨上萬年,已經墮落為自然世界腐化者的瘋子。
麗桑卓的目標,早已不是什么部落霸權和弗雷爾卓德王權。
她的空洞眼眸深處燃燒的,是將全世界作為祭品,獻給混亂黑暗、吞噬一切的虛空生物的終極瘋狂。
于此時,霍極星意識到自己,同樣小覷了冰晶鳳凰·艾尼維亞的胸懷。
她的邀請,恐怕不是警示。
而是.......
見證!
見證一場可能波及瓦洛蘭之地的災厄開端。
艾尼維亞希望有人能看清這背后的一切,記住這一切,并在必要時,有所準備。
最重要的是,能對弗雷爾卓德伸出援手。
她不想恕瑞瑪帝國的悲劇在腳下這片冰原凍土上重演。
“不過真正決定命運的,還是自身的實力。”
霍極星松開緊握劍柄的手,又再次更緊的握住。
并非出于對虛空的恐懼,而是將所有雜念摒棄。
在他的瞳孔內,南離之火,乙木之氣,庚金之力,壬癸之水等諸多星光內斂,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手底下見真章!
這個道理萬古不變,顛撲不破。
霍極星踏步上前,四彩星光在他周身流轉,無鞘之刃發出清越的嗡鳴。
與遠方神明的怒吼,虛空的嘶鳴共同構成即將到來的戰斗進行曲。
......
經過最開始的驚駭后。
源自亙古的閱歷與神祇的洞察力,讓奧恩和艾尼維亞迅速冷靜下來。
他們通過觀察發現,第一個出現的監視者,展現出的力量層次,遠未達到能真正威脅他們本源的恐怖地步。
至少以他們的實力,可以輕而易舉的鎮壓封印。
即便忌憚虛空的侵蝕性,最多只是費些手腳而已。
咚!咚咚!咚咚!
【熾烈沖鋒】!
沉重的踐踏聲如同遠古的戰鼓轟然回響,奧恩向前重踏,手持著燃起烈焰的鑄造之錘,對準剛降臨的監視者發起沖鋒。
沿途所至,雪地崩塌,冰湖裂開,顯現出一道被犁開的灼熱溝壑。
許是對物質領域力量的好奇,監視者的獨眸凝視著黑色巨羊,眸孔深處閃過純粹的饑渴。
“食物......美味!”
它那尚未完全適應身體內構建的語言結構,傳遞出模糊的信息。
面對奧恩的沖鋒,監視者張開虬起的猙獰手臂,不閃不避。
幽藍暉光與深紫色符文綻放出獨有的褻瀆力量,它竟然在試圖正面迎擊奧恩的沖鋒。
咔嚓!
似是精致的琉璃被鐵錘砸中。
監視者堅硬如臻冰般的身體在奧恩的沖鋒與鑄造之錘的接觸下,如紙糊般破碎。
外殼之下,并非骨骼或臟器,而是不停蠕動的,流淌著深紫色光輝的,令人作嘔的血肉組織。
隨即,有橘黃火焰覆蓋住身軀,劇烈燃燒起來,凈化著黑暗褻瀆的氣息。
不過一個照面。
看起來不可一世的監視者就像是破碎的玩偶,腳步踉蹌地倒在冰湖里,濺起混雜著紫色粘液的滔天冰水。
奧恩怒哼一聲,身體內溢散的炎息像是開閘的洪流,倒灌入冰湖,將龐大的湖面化作熔漿。
而這只是開始。
奧恩高舉起鑄造之錘,迎著監視者的腦袋砸下,可怖的力量震碎附近孱弱的空間。
“咕嚕呢嘰!”
監視者發出充滿憤怒與痛苦的尖銳嘶鳴,無視破碎的身軀,幽藍眼眸內涌出虛空的力量。
下一剎那!
監視者背后剛剛成型的肌肉組織瘋狂增殖,化作千百只手臂,狂亂的纏繞向鑄造之錘。
爐火焚燒,灼斷了一根又一根伸出來的手臂,黑灰紛飛。
但這些手臂仿佛無窮無盡,且極具韌性。
在重如山岳的巨力之下,監視者損失數百只手臂后,剩下的手臂似是章魚觸手般吸附在鑄造之錘表面,向著奧恩身軀纏繞而去。
鮮血的血肉。
美味的血肉。
可以滿足它再度進行虛空進化的血肉。
饑渴的本能驅動著監視者。
只是初至物質領域的它,并不明白眼前擁有山隱之焰稱號的奧恩,是多么的恐怖。
奧恩望著糾纏在一起,纏繞而來的畸形手臂,嘴角扯出一抹譏諷之色。
【風箱炎息】!
奧恩的左手取下腰間的熔鑄號角,將刺破天穹的尖角對轉監視者,腮幫鼓動。
瞬間!
足以融穿地核的熾白炎息,如同火山爆發般集中噴吐而出,盡眼前的畸形手臂。
同時,烈焰像是點燃鑄造之錘內部的星核,更為可怖高溫的火焰綻放。
“啊啊啊啊——!!!”
緊緊抱著錘頭的監視者發出前所未有的凄厲哀嚎。
臻冰般的身軀宛如經受堿性硫酸的潑灑,緩緩融化,露出下方深紫色的血肉。
而那些血肉在爐火的灼燒下迅速笑容,化作冒著泡的深紫色汁液。
不等融入冰湖,就在半空中被徹底蒸發,連一絲污穢的氣息都未殘留。
監視者終于從貪婪的“饑餓”狀態中清醒,被死亡的恐懼攫住。
它那簡單直接的理智告訴它,必須離開火焰。
隨后監視者試圖松開巨錘,讓融化殘破的身軀沉入下方的冰湖。
因為身前洶涌的烈焰正一點點的吞噬掉它的生命力。
甚至讓他現在的進化狀態,出現大面積的崩潰,將要強行被打回成最開始的虛空蟲豸。
鏗鏘!
清冷的鳳鳴響徹宮殿。
艾尼維亞舒展開冰晶羽翼,璀璨的藍色霞光鋪滿天穹,撫平躁動的能量亂流。
【寒冰閃耀】!
刺骨的寒風席卷冰湖,沸騰的冰面重新凝結,深紫色的輝光亦是隨之印刻在冰晶里。
正在下沉的監視者,還來不及有任何動作,便在瞬間化作一個栩栩如生的幽藍雕像。
咔嚓!
時機精準無誤。
奧恩手持的鑄造之錘裹挾著巨力砸落,命中監視者的腦袋。
嘭!
角狀突起的腦袋瞬間裂開,糾纏的血肉絲線暴露出來,幽藍的眼眸裂開數不清的紋路,隱隱有烈焰在裂紋深處燃燒。
監視者仰起殘缺的腦袋,連最后的哀鳴都無法發出。
剛剛畸變固化的身軀四分五裂,代表虛空的深紫色核心亦是承受不住,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般,轟然破碎,化為點點迅速湮滅的紫黑色光塵。
奧恩無視監視者破碎的殘骸,目光掃過宮殿邊緣的麗桑卓,眼神冰冷。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投向下方看似被重新冰封,使者暗潮洶涌的冰湖深淵。
第一個監視者的死亡像是一個特殊的信號,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
咕嘟!咕嘟!
凝結起來的黑暗深淵下,無聲地泛起漣漪。
諸多龐大的陰影游動身軀,緩緩向上移動。
咀嚼聲,低鳴聲,怒吼聲等等諸多令人瘋狂的聲音,闖入物質領域,闖入奧恩的腦袋里。
它們想要侵染腐蝕這位強大神祇的意志。
但奧恩只是輕輕搖晃腦袋,就已將這些褻瀆聲音從體內徹底驅逐碾碎。
他一手緊握著尚有余溫的鑄造之錘,一手倒提著古老的熔鑄號角,巍峨的身軀如同亙古不移的山岳,矗立在沸騰的深淵之上。
他在等待。
等待下一個,下下個,乃至背后所有監視者的到來。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楚,麗桑卓曾經封印的裂隙背面,遠不止是一位監視者。
怪不得弗雷爾卓德意志會傳來不安和驚懼的危險信號。
這不是普通的世界傷口,而是一個正在潰爛,連接著無盡貪婪的病毒。
冰層之下,破裂聲越來越密集。
一個接一個龐大且扭曲,正在進行著各自驚悚畸變的陰影,破冰而出。
它們形態各異。
有的像多足的巨蟲;有的像臃腫的肉山;有的則是無數眼球與觸手的聚合體。
但無一例外,它們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虛空氣息,
以及對眼前的物質領域和奧恩,產生無限的饑渴。
艾尼維亞舒展著冰晶羽翼,懸停在奧恩身側。
湛藍的風目與熔金的巨眼,共同凝視著迅速擴大,翻涌著深紫色的褻瀆深淵,神威煌煌。
這不單是涉及虛空的戰斗。
他們要做的是將這侵入弗雷爾卓德的病毒,連同釋放它們的麗桑卓,一同冰封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