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槐綠帶著苕葉兒，問伸長脖子的大娘：“出啥事了？這都過年了，還不讓人進去買東西了？”
前頭人太多，大娘也看不清楚前頭情況，只能是轉述自己聽來的八卦。
“沒不讓人進去買東西，聽說，大門口死人了！”
“啥？死人了？”凌槐綠為了避免人多，早點買了回去，不耽誤店里中午生意。
雖說學校放寒假，只有高三的學生在補課，生意比平時差了不少，可店里一下少了兩個人，趕上中午飯點的時候，那還是挺忙的。
其實她們應該下午來的，下午店里就沒那么忙了。
可奈何這百貨大樓的，人家也是有上下班時間的，等他們下午忙活完店里，再坐車過來，還沒怎么開始挑，人家就下班了。
“咋一大早就死人了？”臨淮市最熱鬧的，就這么一個百貨大樓，眼瞅著要過年了，誰家不得出來置辦點年貨，給家里孩子添件新衣服。
“不是一大早，是天沒亮，人就掛大門上了！”前頭有人比較接近事故現場，給后頭人轉播：“打掃衛生的老黃，一大早推著垃圾車路過，瞧著有黑影兒晃著，他老眼昏花也沒當回事，還以為是誰家衣服掉門上了。
還是搶著過來買雞蛋的老太太發現的，嘖嘖，那些老太太真是人老覺少睡不著，一聽說今兒要來一車便宜雞蛋，人家天不亮就過來排隊。”
打頭兩個老太太過來一瞅，還以為是有人搶在她們前頭，扒著門縫想第一個進去搶占位置。
其中一個身體壯實的老太太就不舒服了，大家好好的排隊，你爬門上啥意思。
她就去扒拉那人：“我說，這還不到開門的時候，咱排好隊.....啊！”
她這一扒拉，那影子就晃晃悠悠轉了個圈，一張煞白的死人臉露了出來，雙眼睜大吐著長長的舌頭，嚇得兩個老太太踉蹌退后幾步，癱坐在地上，連爬的力氣都沒了。
“死....死....死人了！”
老太太們一聲接一聲驚叫，引來了一大早過來送貨、做買賣和上班的人。
有膽子大的壯漢，伸手要去將尸體給放下來，被有見識的老人家給叫住了：“不....不能動，都....都退后一些。
不能再靠前，把大門口位置讓出來，保護好現場，等公安同志過來！”
眾人有人維護現場，有人跑去報案。
公安還沒到現場，周圍就已經擠滿了人，這快過年了，大家要忙著買東西，反正都是等開門，還不如在門口看熱鬧。
“死的人是誰啊？為啥非要在百貨大樓門口上吊？”人太多了，凌槐綠看不到前面啥情況，就只能聽周圍人討論。
有前線吃瓜群眾傳來最新八卦：“聽說是前陣子被抓那個聯防隊長的母親!”
“啊？”有人議論：“他不是把局長家閨女打流產，才進去的嗎？那他母親要上吊，也該去公安局門口上吊啊，為啥會到百貨大樓門口來上吊？”
難道因為這邊人多，容易引起公眾注意？
凌槐綠沒想到，自己突然成了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她扯了扯圍巾，給苕葉兒戴好帽子，免得被周圍人認出來徒生事端。
聯防隊長的母親？
難道，吊死的人，是郭紅星的母親？
凌槐綠心思復雜，那么彪悍潑辣的老太太，居然會選擇，以這樣一種決絕毅然的方式，吊死在百貨大樓門口。
指定是因為過去找林鳳萍，沒給她啥好臉色，讓這郭母那口氣兒過不去，才尋了短見。
馬蘭芳扯了扯凌槐綠的袖子，低聲道；“要不，咱先回去，改天再來？”
她擔心有人認出凌槐綠，鬧出些事來。
凌槐綠拍拍她的手：“這百貨大樓一時開不了，你先帶苕葉兒回去，我再等等！”
后面的人還在議論為啥要在百貨大樓門口上吊，前頭又有新消息傳了出來。
“天啦，門口還用血寫著百貨大樓主任林鳳萍的名字？”
“這老太太跟林鳳萍有仇？”
有陰謀論的故作深沉：“我跟你們說，聯防隊長把局長兒媳打流產這事吧，我懷疑背后有人做局。
你們想想，趙大包的老板是公安局長家的兒媳婦，周圍人都是知道的，他家也是正正經經做生意，沒干那欺行霸市的事。
就這樣，怎么可能得罪人？
我覺著吧，這事兒啊，不是沖著局長兒媳去的，是沖著那位裴局長去的！”
當即便有人附和：“沒錯，他們官場上的人爭斗最是陰險，那位局長兒媳，肯定是被她公公給連累了，只是，這事為啥又扯到了百貨大樓的主任身上呢？”
百貨大樓的主任林鳳萍騎著車遠遠過來，就瞧見大門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她心里還在罵晦氣，這些愛占便宜的小市民，真是半點便宜都不肯放。
不就是想買幾個新鮮便宜的雞蛋么，至于這么一大早就跑過來排隊，來這么多人，今兒指定要忙死了。
有那認識林鳳萍的人，遠遠瞧見她過來，就開始擠眉弄眼打眼色，實在是林鳳萍這人官架子太大，平常最喜歡斥責人，喜歡抓著人點小辮子就借題發揮不放過，因而單位上有很多人都對她不滿。
“喲，林主任來了！”有人故意拉長音調叫了一聲。
林鳳萍拍了拍身上積雪，順著聲音去看是誰這么大膽。
有跟她關系不錯的，急忙上前跟她道：“林主任，你要不還是先回家.....”
林鳳萍打斷同事的話：“回家干啥？天氣再惡劣，也不能耽誤工作，越是到年底，單位忙的時候，我越是要駐扎在一線，不能讓老百姓失望而歸。
干啥還不開門，這都幾點了？上班時間都過了吧？
老肖呢，他怎么維持秩序的？”
同事被她噎著，好嘛，本來想勸她兩句，先回家躲躲風頭，她倒好，還借故演上了，真是擱哪兒都能當戲臺子。
難怪人家是主任，自己只是辦事人員。
有公安看見林鳳萍，走到她面前：“你就是采購辦林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