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嚇得癱坐在椅子上,發(fā)髻之上插著的珠花首飾,搖得東倒西歪,縷縷泛白的頭發(fā)散落在胸前。手指緊緊掰著桌案的一角,手背青筋凸冒,怒極反笑:“哀家養(yǎng)了你數(shù)十載,竟然比不上一只你新養(yǎng)的小貂!”
太后無比寒心,縱使她不喜歡這個兒子,但連一只小貂的分量,都及不上,這一點讓她非常挫敗。
她乃是前丞相的女兒,從出生到現(xiàn)在,就一直眾星捧月,一生風(fēng)光無限。豆蔻之年進(jìn)宮為妃,更是受人處處巴結(jié)。到頭來……她竟然比不上一只小貂。
“是又如何?你在朕眼中,什么都不是?!彼湃翁蟛还?,那是因為她沒有做出觸怒他的事情。
一旦惹怒他,這個人就不能再留著。
安弘寒眼中釋放出寒冽的冷光,殺意漸漸顯露。
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急劇變化,席惜之也正襟危坐,兩只前腿緊緊趴著安弘寒的手臂。
安弘寒從袖袍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喂太后吃下?!?/p>
小瓷瓶沒有任何的花紋雕飾,連標(biāo)簽也沒有貼上。席惜之的雙眼盯著那藥瓶,猜不準(zhǔn)那里面裝的是何種藥。
“是,陛下。”兩名影衛(wèi)雙手接過小瓷瓶,拔開瓶塞。
一縷縷的白煙,從小瓷瓶飄散出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席惜之用爪子捂住鼻子,眨眨眼,不解的看安弘寒。
“唧唧……”那是什么?席惜之對毒藥沒有研究,但看那些飄蕩著的白煙,就知道這藥的毒性,一定很大。
安弘寒莫非想要了太后的命!這個想法一出現(xiàn)在席惜之腦中,她又開始于心不忍。那個人說到底,還是安弘寒的生母。弒父殺母,乃是一等一的大罪。這么深重的罪孽,死了之后去到陰曹地府,將會永生永世不得輪回。
“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那藥做什么?難道你也想吃?”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席惜之揮舞著爪子,企圖給安弘寒表達(dá),稍微收拾一下太后就行了,沒必須鬧得這么大。安弘寒進(jìn)入鳳祥宮的事情,皇宮里好多人都知道,若是他們轉(zhuǎn)眼離開,而太后卻死翹翹,這不是擺明了是他們所為。
明白了小貂所表達(dá)的意思,安弘寒戳戳它的腦門,“朕還沒那么笨,連太后都知道做事情要掩人耳目,朕豈會不知?只要她不是今晚死,就算全天下懷疑是朕所做,也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zé)朕。”
換小貂糊涂了,這話什么意思?
太后劇烈的掙扎,不斷用雙手抵擋影衛(wèi)的靠近。但是她一個女人家,哪兒是兩個大男人的對手。隔了不久,雙手就被反扣在背后,動彈不得。小瓷瓶中的藥水,一點不剩的灌進(jìn)她的嘴中。涂抹著胭脂水粉的臉,花了妝容,太后狼狽不堪。
藥水滑過咽喉,猶如一把火,所到之處熊熊燃燒。喉嚨如同被嚴(yán)重灼傷了一般,太后雙手捂著脖子,強(qiáng)烈的咳嗽,咳得太猛,血絲都咳出來了。
剛想質(zhì)問安弘寒究竟給她吃了什么,太后驚恐的發(fā)現(xiàn)……她說不出話了。
無論她的嘴巴怎么張合,始終發(fā)不出一個音節(jié)。
那是啞藥!
有時候害怕別人把秘密泄露出去,他們經(jīng)常會用到秘制的啞藥。這種事情,在皇宮里,時常發(fā)生。太后沒想到,她竟然也會有吞下啞藥的一日。
“那藥比你想象中可怕,它不止能令人永遠(yuǎn)說不出話,還能……”故意停頓了一下,成功看見太后臉上露出驚恐,安弘寒嘴邊勾起一絲冷冷的弧度,“它還能使人的肌膚,逐漸潰爛,直至死亡?!?/p>
想一想那種感覺,臨死前目睹自己全身的肌膚,漸漸潰爛。女人都有愛美的天性,太后也不例外。她如遭電擊,雙眼呆滯,等她漸漸從那話回過神來,雙眼突然睜得滾圓,滿含著濃烈的恨意,死死的瞪著安弘寒。
她就算說不了話,席惜之也能感受她有多么痛恨安弘寒。
手指輕輕為小貂順毛,安弘寒頭也不抬,道:“你們對鳯云貂又捏又掐,害得她渾身紫青。朕便還你一瓶‘紅顏悴’,讓你也嘗嘗全身沒有一處好地的滋味?!?/p>
他說過……翻倍奉還。
席惜之比起太后,更加驚訝。她聽聞過安弘寒許多絕清冷酷的傳言,但是當(dāng)自己親臨其境體驗一回,那種感覺絕對不一樣。想著安弘寒這些日子,對自己的照顧,她已經(jīng)快要忘記對方是怎么樣一個人。
“最后告訴你一句……朕養(yǎng)的寵物,無需別人替朕調(diào).教?!毙□跏撬︷B(yǎng)的,就算要動手調(diào).教,那也是他的事情,由不得別人插手。
太后緊緊拽著衣擺,喉嚨陣陣發(fā)疼,想要求救,卻喊不出聲音。這時,她就像一只困獸,無論怎么掙扎,都掙脫不了堅固的牢籠。
設(shè)身處地想一想,當(dāng)時在御花園時,那只小貂也是這么無力抵抗。
果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皮膚漸漸變得有些癢,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身上亂爬。太后伸手就想去撓……
還沒碰及,安弘寒冰冷的聲音又響起了。
“將太后打昏,扔床上去。你們兩個好好盯著她,別讓她有機(jī)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安弘寒最后看了太后一眼,頭也不回,抱著小貂往外走。
兩名影衛(wèi)伸手劈向太后的后腦勺,做這樣的事情,非常的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外面候著一大群宮女太監(jiān),看見陛下出來,全都跪到地上磕頭請安。
“太后已經(jīng)睡下,你們別去叨擾她。”說完這句話,安弘寒又帶著太監(jiān)宮女回盤龍殿。
小貂一路上唧唧的叫喚,不時拿爪子戳安弘寒的手臂,可是對方仍舊不理它。
這樣的報仇程度,會不會太嚴(yán)重了?席惜之低頭,看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陷入深思。若是她沒有去摘那朵藍(lán)翎花,那么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事情都是因它而起,然而所有的罪孽,卻要由安弘寒獨自承受……
這樣,不公平……
“唧唧……”席惜之再次呼喚主人。
還是沒有得到回應(yīng)。
回到盤龍殿,安弘寒撤退所有宮女太監(jiān)。直到快就寢的時候,他才捧著小貂,開口道:“皇宮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多余的同情心,只會害了自己?!?/p>
今日,他若是放了太后,說不準(zhǔn)明日就是他的死亡。
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唯有心狠手辣,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