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一個息事寧人的主兒,既然安若嫣有本事做,那么別怪他翻臉無情。
‘公主’對于他不過是一個工具而已,工具不惹出簍子,安弘寒就聽之任之。但是工具一旦不聽話、不合手,那么繼續留在手中,就沒有任何意義……
想起上個月鳩國送來的文書,安弘寒如今總算可以給劉國主一個答復了。
席惜之還沉浸于美食之中,回味的咂咂嘴,抬起頭,恰好看見安弘寒那雙充滿冷意的眼眸。
已經非常了解某位帝王的她,眼珠子一動,暗暗想,這……這是誰惹到安弘寒了嗎?
這表情,好嚇人!
很快,殿門外就傳來了答案。
安若嫣邁著蓮步,一只手提起裙擺,跨進盤龍殿。
她的額頭包扎著紗布,充滿恨意的瞪了小貂一眼,緊接著下一瞬間,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含著淡笑,請安道:“參見皇兄,皇兄喚嫣兒過來,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嫣兒做嗎?”
她長而密的眼睫毛,眨了兩下,若是換成定力一般的男子,一定會被她勾去了神。
席惜之渾身毛發抖了抖,一點沒有覺得安若嫣那副模樣很美,反而從心里邊生出一絲厭惡。
這個女人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看習慣了她陰毒狠辣的面孔,突然之間又看見她偽裝出一幅溫柔賢淑的模樣,席惜之說不出的反感。
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席惜之從桌子上爬起來,蹦跶著四條腿,朝安弘寒那邊走去。
因為昨日被某人看光光了,每次和安弘寒正眼對上,席惜之總有一股錯覺,就像它還是全身赤(和諧)裸的呈現于他眼前。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似乎任何事情都能看透,對每個人的心思都了如指掌。
與安若嫣拉開距離,席惜之湊近安弘寒,坐在他的身邊求庇護。
“朕是有一些事情找你……”絲絲的涼意,從話語中竄出,安弘寒抬起手,撫摸著貂兒的毛發,斜著眼說道:“聽說昨日你不小心磕到了頭?”
別有深意的盯著安若嫣額頭的傷口,安弘寒眼眸中的光芒,令人捉摸不透。
安若嫣嚇得身體輕微的顫抖了一下,隨后又恢復鎮定,說話結巴道:“不……不小心撞到柱子了,承蒙皇兄關心,經過太醫包扎后,已經沒有大礙。”
安弘寒的目光,令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氣氛非常沉重,寬敞的大殿中沒有一絲聲音。席惜之唯恐打破了這份安靜,就連呼吸聲,也盡量控制得非常小,心臟撲通撲通跳,直直盯著前方。
“朕給你說了一門親事?!痹S久之后,安弘寒打破沉寂,語氣透著冷意。
安若嫣雙目瞪大,不可置信,皇兄這么急宣她過來,為的是這個?可……可最近沒聽說有哪國前來求親啊?
“皇兄,嫣兒還小,成婚之事不急?!卑踩翩淘掚m這么說,可眼中卻露出希翼,以她的容貌和才情,她相信皇兄一定會為她指定一樁門當戶對的好婚事。
而最近律云國太子恰好來使,莫非是他?皇兄是想把自己指婚給他?聽說東方尤煜尚未立太子妃,以自己的身份嫁過去,準能穩坐那個位置。
知道安若嫣會錯了意,安弘寒并不急于解釋,只是擄起小貂,摟進懷中,“你早已及笄,怎還算小?”
“可……可嫣兒還想留在皇宮,多陪伴皇兄幾年?!卑踩翩绦呒t了臉,緩緩低下頭,實則心里卻極為高興。
她也曾經見過東方尤煜一面,太子殿下神韻天成,乃是天下女子所夢寐以求的夫君。更何況,如果東方尤煜能夠登上帝位,那她就是妥妥的皇后。
安弘寒嘴角斂著一絲冷笑,一瞬間卻又消失無蹤,“朕無需你陪,有鳯云貂足以。”
席惜之本來打算靜觀看戲來著,突然聽見安弘寒說到它的名字,迷糊的抬起毛茸茸的腦袋。誰想陪你一輩子了,若不是那張賣身契在你手里,她早就想開溜了……
僅僅只是想開溜了而已,席惜之的頭腦還保持著理智,以它這副變身不穩當的形態出去,萬一被人誤以為是妖精入世,那么她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難得安弘寒愿意奉獻出他的肩膀,作為自己的避風港,想讓席惜之放棄攀附這棵大樹,還是挺困難的。至少在沒有自保能力之前,席惜之是賴定安弘寒了,就算你拿著棍子趕它走,它還舍不得呢。
“長兄如父,婚姻大事當然由皇兄做主?!卑踩翩虌尚叩奶鹧垌溃骸案覇柣市窒氚焰虄褐富榻o誰?”
周圍的太監公主全都豎起耳朵,懷著好奇。陛下最寵愛的就是六公主,至少相比其他人而言,陛下對六公主算是極好了,只要是六公主開口討要的東西,陛下少有拒絕的時候。
眾位太監之中,小荀子最為緊張,其他的太監都是低著頭側耳傾聽,唯獨他努力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
“前些日子劉國主傳來文書,想求一門婚事,想必你也知道,鳩國的國土雖小,卻極為富饒,只要你肯嫁過去,錦衣玉食沒一樣會少?!卑埠牒鏌o表情訴說,似乎對于這樁婚事并不在意。
安若嫣嚇得臉色蒼白,袖中的拳頭緊握,“皇……皇兄,劉國主已經年過半百,你……你要嫣兒嫁過去?”
誰都知道劉國主是個極為好色的老家伙,經常聽說他從宮外擄抓美人進宮,還曾經荒唐的搶了大臣的妻子。這種荒淫無度的男人,哪一個女人愿意嫁?更何況安若嫣每個方面都極為出色,為什么是她嫁過去?皇宮內不是還有十多個公主嗎?她們比她更適合,不是嗎?!
安若嫣氣得紅了臉,一反剛才羞澀的模樣,緊緊的咬住唇。
“皇兄,嫣兒可以拒絕嗎?”
“朕做的決定,從不收回,七日后,就有送親隊伍,送你前往鳩國?!卑埠牒恼Z氣毫無商量的余地,更有被反駁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