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是一張約莫二十七八歲的臉,五官輪廓分明,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的銳利,但左眼下方一道淺淺的疤痕又給這份銳利增添了幾分滄桑。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處,隱約能看到淡銀色的微光流轉。
那是高濃度源能長期浸潤的特征。
“我叫凌霜,守夜人第三特別行動隊隊長?!彼匦麓魃夏跨R,“蘇寒,我知道你在找伊萬諾夫博士?!?/p>
蘇寒眼中寒光爆閃。
這個名字,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你怎么——”
“因為你的‘深淵烙印’,就是伊萬諾夫博士的作品之一?!绷杷驍嗨?,語氣里多了一絲復雜的意味,“雖然他自己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夜幕徹底降臨。
廢墟邊緣一棟相對完整的建筑內,篝火噼啪作響。
凌霜從背包里取出便攜式凈水器,接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蘇寒?;鸸庠谒樕咸S,映得那些細微的疤痕更加明顯。
“七年前,‘末日黎明’降臨,全球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在七十二小時內感染變異?!绷杷攘丝谒?,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但很少有人知道,早在災難爆發前三個月,就有十幾個頂尖科研團隊收到了匿名預警和……一部分研究資料。”
蘇寒握杯的手微微一頓。
“那些資料里,詳細描述了‘源能’的存在,以及它如何與地球生命基礎結構發生反應,產生不可逆的變異。更關鍵的是,資料中還包含了一種理論——通過人工植入特定源能結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感染,甚至獲得操控源能的能力。”
凌霜看向蘇寒的左臂:“那就是‘烙印計劃’的雛形?!?/p>
“伊萬諾夫博士是參與者之一?”蘇寒問。
“他是核心?!绷杷c頭,“當時全球最頂尖的基因工程和量子生物學家,沒有之一。匿名資料中關于源能與生命體結合的部分,有三分之一的理論基礎來自他早年的論文?!?/p>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根據我們后來查到的信息,伊萬諾夫博士在收到匿名資料后,秘密組建了自己的團隊,開始了獨立研究。他比其他人走得更遠——因為他不僅想制造免疫體,還想制造能夠‘吞噬’源能的‘容器’?!?/p>
“容器……”
“對。他認為源能不是單純的災難,而是一種更高級的能量形態。只要能安全利用,人類或許能借此邁入新的進化階段?!绷杷恼Z氣里帶著一絲諷刺,“很理想主義,對吧?但問題是,他的研究需要活體實驗。”
蘇寒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些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刺眼的手術燈、冰冷的器械碰撞聲、液體注入血管的灼痛感……
“他想起來了?”凌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表情的變化。
“……片段?!碧K寒按著太陽穴,那些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白色的房間,很多儀器……還有……疼?!?/p>
“那是烙印植入的過程。”凌霜的聲音低了些,“根據我們查到的記錄,伊萬諾夫博士至少進行了十七次活體實驗。前十六次都失敗了,實驗體要么直接崩潰,要么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只有最后一次——”
她直視蘇寒的眼睛。
“第十七號實驗體,成功了。但就在實驗成功的當晚,研究所遭到不明勢力襲擊,所有數據和樣本被毀,伊萬諾夫博士和第十七號實驗體一起失蹤?!?/p>
篝火噼啪。
蘇寒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就是第十七號?!?/p>
“對。”凌霜點頭,“我們用了五年時間才確認這一點。但那時候你已經消失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直到兩個月前,南部戰區傳來消息,說有一個疑似深淵烙印攜帶者出現在感染區,單槍匹馬清理了三個中型巢穴?!?/p>
她笑了笑:“你知道當時守夜人內部有多震動嗎?我們以為你已經死了,或者被某個勢力控制了。結果你活得挺好,還在到處找伊萬諾夫博士——雖然方式有點張揚。”
蘇寒沒有接這個話茬:“你們也在找他?”
“我們找了他七年?!绷杷谋砬閲烂C起來,“不是因為他很重要,而是因為他很危險。伊萬諾夫博士手里掌握的技術,如果落在錯誤的人手里……比如‘新紀元教派’那群瘋子,后果不堪設想。”
新紀元教派。
蘇寒在流浪中聽過這個名字。一個崇拜源能、認為末世是“神明對人類進行篩選”的極端組織,勢力遍布各大廢墟城市,經常用活人進行各種血腥儀式。
“你們覺得博士在他們手里?”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凌霜從戰術腰包里掏出一塊平板,調出一張地圖投影在地上,“這是過去三年里,與新紀元教派相關的異常源能活動地點。你看這個分布模式——”
她用手指劃出一條曲折的線,連接起地圖上七八個紅點。
“他們在沿著這條線移動,而且每次停留的地點,都有高強度源能反應的記錄。我們的分析團隊認為,他們可能在尋找什么東西,或者……在跟著什么人移動?!?/p>
蘇寒盯著那條線。
其中一個紅點的位置,正好是他三天前經過的一個中型廢墟城市。當時他就感覺到那里有異常的源能波動,但因為急著趕路,沒有深入探查。
“這條線的延伸方向是哪里?”他問。
凌霜將地圖放大,指向北方:“最終指向‘永凍荒原’邊緣,一個舊時代的超大型地下研究設施——‘北極星基地’?!?/p>
她看向蘇寒:“巧合的是,根據我們復原的部分‘烙印計劃’資料,伊萬諾夫博士在災難爆發前,曾經以學術交流的名義訪問過北極星基地三次。而那里,也是匿名預警資料中,被重點標記的十幾個‘高危地點’之一。”
蘇寒閉上眼睛。
碎片化的記憶又開始翻涌:冰冷的金屬走廊、巨大的觀察窗、窗外是永恒的黑夜和極光……還有某個人的聲音,模糊不清,但語氣焦急——
“必須去北極星……那里有答案……”
他睜開眼睛:“我要去北極星基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