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握槍的姿勢太高了。”賀蘭卿指尖輕搭在鹿之意的手臂上，微微用力往下壓。
賀蘭卿在幫她調整好握槍的姿勢后，又將手迅速收回，退出她的訓練區域。
鹿之意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她手持激光手槍，激光從槍口蹦出，帶著一道凜冽的氣流破空而去。
把這個移動靶子看成喪尸就好解決多了。
地面開始輕微地晃動，鹿之意險些站不穩，她腳下的步子又大了些，盡量讓自己保持平穩。
這一個小小訓練室都要被賀蘭卿玩出花來了。
鹿之意空了兩槍，但又很快調整過來，適應被改變的新場地。
賀蘭卿倚靠在墻壁上，他望著鹿之意，由一開始的漫不經心，但不自覺被她吸引，眼眸中倒映的竟是全她的模樣。
鹿之意的射擊天賦極高。
賀蘭卿慕強，他突然渴望有一天能夠和鹿之意來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
賀蘭卿白色黑紋的尾巴翹起，舌尖不自覺地抵住了獠牙，耳邊的砰砰槍聲卻如同興奮劑一般，勾起了他想要決斗的欲望。
近百年來，星際的強者算不上多，年輕一代S級的強者估計超不過十個。
賀蘭卿一畢業就直接留在學院教學，他目睹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畢業離校。
有能力跟他打上一架的，也只有那個赫景川。
“教授，手槍的能量耗盡了。”鹿之意轉身看賀蘭卿揚起了手中的激光手槍，她的手腕有些酸澀，臉上還有一些泛紅。
“如果累了就自己休息。”賀蘭卿從手環空間中重新拿出一把激光手槍遞給鹿之意，淡藍色的光環纏繞著他的手腕，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好。”鹿之意退出訓練區，她將激光手槍放在一旁，盤腿席地而坐。
不知道她在光腦上跟誰聊天，時不時還會傳出輕靈的笑聲，偶爾也會憋笑，憋得臉色漲紅。
賀蘭卿有些好奇地探了探腦袋，鹿之意在他面前總是過于乖巧，一副好學生的模樣，給他透露著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而現在的她，讓他有些想靠近。
賀蘭卿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在想些什么，尾巴有些煩躁地左右擺動。
也不等他繼續胡思亂想，鹿之意起身繼續訓練去了。
射擊的難度不斷加大，靶子數量隨機增多減少，除了地面晃動的不確定因素外，還會有虛擬投影的障礙物出沒。
鹿之意不僅要瞄準射擊目標，還要躲避障礙。
賀蘭卿偶爾指導兩句，剩下全憑鹿之意發揮。
當手中的激光手槍能量消耗殆盡，鹿之意無力地退出訓練區，癱坐在地上，喘著大氣，汗水沾濕了后背，碎發貼在額頭上。
“呼……”鹿之意雙手撐在身子兩側，她緩了一口氣后，側目望向賀蘭卿，“教授，你知道學生都給你起了什么外號嗎？”
賀蘭卿聽到鹿之意主動和自己閑聊，略微有些驚訝。
“賀變態。”賀蘭卿直白地堵住了鹿之意原本想好的話。
確實有點變態。
“你也這樣認為，對吧？”賀蘭卿反問。
“唔……”鹿之意抿了抿唇，大腦飛快運轉著，“一只高冷的白虎。”
“高冷？”賀蘭卿低聲喃喃自語。
“這算正常還是不正常？”賀蘭卿走到鹿之意面前，猶豫幾分，還是跟鹿之意面對面坐在地上，他的一條腿立起，手搭在膝蓋上。
咦，有點像矜貴的白虎族小王子。
鹿之意下意識地也注意起自己的姿勢來。
“這肯定正常呀，每個人…獸人的性格都不一樣。”鹿之意有些奇怪賀蘭卿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們都說我不正常，但我自己沒太多感覺。我的母親、父親、兄弟姐妹，都是這樣的性子。”賀蘭卿忍不住多說幾句，他的眸光清冷，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原來是家庭的影響。”鹿之意輕笑一聲，“其實自己活的自在就行，不用管他們說的話。”
活得自在嗎？
賀蘭卿在心底反問自己，卻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賀蘭家有權有勢，自己的母親曾是星際聯盟的主席，哪怕現在退下了，聯盟中依舊有她的勢力。
父親雖然出身普通，但曾經也是名極一時的S級精神力強者。
賀蘭家沒有一個子女是普通的，最低的也是A級。
他同母異父的妹妹，天賦極佳，如今才15，是聯盟預言會超過伊蒂莎的天才存在。
“嗯，我挺好的，家里也挺好的。”賀蘭卿側目望向窗外，低聲自語，不像是說給鹿之意聽的，而是說給自己。
落日黃昏，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洋洋灑灑地落在他們身上，光影交錯，竟讓賀蘭卿感到一絲暖意。
“那挺好的。”鹿之意倏然想起自己末世前的那個家，雖然不完美，不富有，偶爾會小吵小鬧，生氣時，耳邊全都是傷人的話。
可是她已經沒有了。
在末世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到現在又突然變得敏感起來。
“你怎么了？”賀蘭卿察覺到鹿之意的情緒有些低落。
“沒怎么，就覺得景川挺好的。”鹿之意臉上重新拾起了笑意，橘黃的暖光落在她的臉上，眉眼彎彎，眼里含著璀璨的光。
從來都不是鹿之意救贖了赫景川，是雙向的奔赴。
不知為何，賀蘭卿聽到鹿之意突然提起赫景川，莫名有些不爽。
“今天的訓練結束了。”可以讓你家赫景川來接你了。
賀蘭卿起身，大步離開訓練室。
鹿之意對話題結束得有點莫名其妙，她看著賀蘭卿離開的背影，還是禮貌地補了一句，“賀蘭教授再見。”
室內只剩下鹿之意一人，她干脆在地板上躺平，嘆了一聲：“不僅是一只高冷的老虎，還是一只奇怪的老虎。”
鹿之意累得不想動彈，在光腦上給赫景川發了一條消息。
【鹿之意】：別的小朋友已經被接回家了，我的監護人怎么還沒來。
【赫景川】：還有10分鐘到達，請再給大白狼一點時間。
【鹿之意】：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