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
三個字,輕飄飄地從徐天生口中吐出,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砸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激起層層疊疊的驚濤駭浪。
“嘶——”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之聲。廣場上的新生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將眼眶撐裂。他們之前以為,徐天生敢于和周漪那樣嚴厲恐怖的老師當眾辯經,已經是膽大包天的極限,是他們對“狂妄”二字的全部想象。
然而此刻,他們才明白,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貧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頂撞或不服,這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睥睨一切的、將對方視為腳下塵埃的極致輕蔑!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面對的是一位魂帝級別的老師啊!就算他是交換生,就算他可能背景不凡,但這可是史萊克學院!
“呵…呵…呵……”
周漪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紊亂,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拼命拉扯。那張本就布滿皺紋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而徹底扭曲,五官幾乎擠作一團,猙獰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她全身的骨骼因為肌肉過度緊繃而發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聲響,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活了這么大歲數,在史萊克執教多年,什么樣的刺頭學生沒見過?但像徐天生這樣,不僅不同意她的“挑戰”,還用如此侮辱性的言語,將她畢生的尊嚴、她作為教師的權威、甚至她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顏面,都踩在腳下狠狠碾碎的學生,她聞所未聞!
徐天生甚至懶得正眼瞧她,依舊用那種俯視螻蟻般的眼神斜睨著,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我打?”
“如果你現在跪在地上,跟我磕幾個頭,誠心認錯,我或許可以考慮網開一面,同意你安安穩穩地離職史萊克,不再找你的麻煩。”
這話一出,不僅是周漪,連臺下那些對周漪并無好感的學員都覺得徐天生太過分了。這已經超出了挑釁的范疇,這是赤裸裸的人格踐踏!
徐天生到底什么來頭?他憑什么如此囂張?無數個問號在學生們心中瘋狂涌現。
然而,徐天生的“表演”還未結束。他仿佛嫌刺激得不夠,繼續用那冰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凌遲著周漪最后的理智:
“你這樣面目可憎、丑陋惡心的東西,站在我面前,本身就已經很礙眼了。你若安分守己,不亂搞事情,我或許可以當做看了一場不入流的小丑表演,一笑置之。但你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作為‘奴才’的身份定位啊……竟然癡心妄想,敢來冒犯此地真正的尊貴之人。”
他微微揚起下巴:“既然你這么不知好歹,非要自取其辱,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動起手來,拳腳無眼,你的傷勢如何,我不做任何保證。”
全場死寂。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清晰可聞。一些膽小的學生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引來這兩位的注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極致的屈辱和憤怒沖垮了周漪最后的理智堤壩,她發出一連串癲狂般的大笑,笑聲沙啞刺耳,充滿了絕望和歇斯底里。
“云天生!你真的很會說!很好!我希望你的實力,能有你的嘴皮子一半厲害!”周漪的眼睛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徐天生,那目光怨毒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希望到時候,斗魂臺的裁判,能來得及保住你的小命!’
她將下唇咬得鮮血淋漓,試圖用疼痛維持最后一絲表面的冷靜,但內心早已被瘋狂的殺意和毀滅欲填滿。
她的人生信條,她的教學理念,她的人格尊嚴,都在這一刻被徐天生徹底否定、徹底踩碎!如果今天不能將這個狂妄的小鬼徹底打趴下,讓他跪地求饒,那她周漪,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你……你們真的要打嗎?”斗魂臺那位負責裁判的老師,此刻已是滿頭大汗,臉色發苦。這才消停兩天啊!這位來自日月帝國的交換生怎么又搞出這么大動靜!而且還是和老師打!
這要是傳出去,史萊克的臉都要丟盡了!雖然他內心完全不認為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徐天生能有什么勝算。
“打!為什么不打!”周漪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細長的眼睛里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兇光,恨不得立刻將徐天生撕成碎片。
“這里不打,那我們就到下面去打。”徐天生也淡然接口,仿佛只是在決定去哪個餐廳吃飯一樣隨意。
裁判老師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這兩位,他哪個都惹不起啊!徐天生是言少哲院長親自叮囑要“特別關注”,盡量避免再起沖突的源頭;而周漪,雖然本身實力在學院老師中不算頂尖,但她的丈夫可是外院魂導系的副院長帆羽!那可是未來極有可能進入海神閣的頂尖人才!夾在這兩位中間,他感覺自己就像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
眼看兩人態度堅決,勢同水火,根本無法調解,裁判老師只能硬著頭皮,心中哀嘆一聲:“罷了罷了,打就打吧!我盡力看顧著點,別讓周漪老師真把這小子打死了就行……事后盡量把影響壓到最低吧……”
兩人無視了內心戲豐富的裁判,徑直走上斗魂臺,相對而立。
周漪強壓著立刻動手的沖動,依照魂師對決的慣例,率先抱拳,聲音因為憤怒而帶著一絲顫抖,冷笑道:“周漪,武魂霸王花,六十四級控制系戰魂帝!”
她報出名號,既是規矩,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六十四級魂帝,在外院足以橫著走!
然而,徐天生的回應,再次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他甚至連抱拳的姿勢都懶得做,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態,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一位魂帝強者,而是一團空氣。他用一種報出自家寵物名字般的隨意語氣,淡淡開口:
“老狗。”
兩個字,先聲奪人,讓周漪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又要失控。
“我的武魂是,日月。四十九級,戰魂宗。”
……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緊接著,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多……多少級?四十九級?!”
“戰魂宗?!開什么玩笑!他看起來才多大?!”
“我的天……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十三四歲的魂宗?還是四十九級?離魂王只差臨門一腳?!”
“這怎么可能?!史萊克歷史上也沒出過這種怪物吧?!他怎么可能被分到新生一班?!”
驚呼聲、質疑聲、抽氣聲混雜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聲浪。王冬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他原本以為,徐天生頂多就是魂尊級別,憑借某種特殊手段或者武魂特殊性才那般囂張,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的魂力等級竟然恐怖如斯!四十九級!比他高了將近二十級!這還怎么比?他之前的那點不服和怨恨,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周漪也是瞳孔驟縮,臉上的猙獰表情都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震驚和駭然。四十九級?!這小子難道是打娘胎里就開始修煉了嗎?!這已經完全違背了魂師成長的常理!
事實上,徐天生在魂力修煉上根本未投入多少精力。過去的四年里,他將大部分時間都用于探索和打磨更為玄奧深邃的“人體秘境”,魂力修煉對他而言,不過是順帶為之,如同吃飯喝水般自然。若他愿意,以他那夯實到不可思議的根基,即便現場連續突破幾個大境界,也很輕松。
但僅僅是這“順帶”修煉出的四十九級魂力,已經足以顛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周漪心中那點憑借魂帝修為和身體素質輕松碾壓對方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破滅。她終于收起了所有的輕視,第一次將徐天生放在了真正需要嚴肅對待的對手位置上。僅憑魂力等級,對方已經擁有了一定威脅到她的資格!
“開始吧……”
徐天生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引起的轟動,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甚至在那句“開始吧”之后,他抱胸的雙手都沒有放下來意思,仿佛對付周漪,連讓他動用手都是一種浪費。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言語的挑釁都更讓周漪感到屈辱和暴怒!
“找死!”
周漪怒吼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瞬間完成了武魂附體。黃、黃、紫、紫、黑、黑,六個最佳配比的魂環從她腳下依次升起,強大的魂帝氣息彌漫開來,帶著一股陰森腐蝕的意味,讓臺下距離較近的學生感到一陣不適。
她雖然憤怒,但戰斗經驗尚在,沒有一上來就動用強力魂技,而是謹慎地先進行試探。
第一魂環、第二魂環同時閃亮!
第一魂技,毒霧彌漫!
第二魂技,腐蝕涎液!
霎時間,斗魂臺上灰綠色的毒霧滾滾涌出,迅速彌漫開來,遮擋了大部分視線。同時,一道道粘稠、散發著惡臭的消化液,如同毒蛇出洞,從不同的角度刁鉆地射向被毒霧籠罩的徐天生所在位置。
這兩個百年魂技配合默契,毒霧干擾視線和呼吸,腐蝕液則負責真正的殺傷,往往能起到奇效。
然而,面對這看似兇險的攻擊,徐天生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就在毒霧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他的背后,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片朦朧而宏大的虛影。
那是一幅日月同天、交相輝映的奇景!
左側,一輪煌煌大日,散發出無窮的光和熱,至陽至剛,仿佛能凈化世間一切污穢!
右側,一輪皎皎明月,流淌著清冷輝光,至陰至柔,卻又帶著亙古不變的森然威嚴!
日月輪轉,光輝普照!
那彌漫的灰綠色毒霧,在這日月輝光的照耀下,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陽,連一絲掙扎都沒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蒸發,轉眼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那些激射而來的腐蝕涎液,更是在距離徐天生身體尚有三尺之遙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場湮滅,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臺下學生們得以再次清晰看到臺上的情形,只見徐天生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態,屹立在日月虛影之下,衣袂飄飄,纖塵不染,宛如神祇臨凡。
王冬怔怔地看著那日月同輝的異象,再看看徐天生那平靜而完美的側臉,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他的光明女神蝶被譽為世間最美麗的蝴蝶武魂,但在此刻徐天生展現出的、仿佛執掌日月權柄的宏大與神圣面前,竟隱隱生出了一絲自慚形穢之感。
“怎么可能?!”周漪又驚又怒,這兩個魂技雖然年限不高,但憑借其詭異和配合,即便是一些魂王級別的對手也要手忙腳亂,怎么會對徐天生毫無效果?甚至連逼他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再來!”
周漪徹底放棄了試探,眼中厲色一閃,身上的第三、第四、第五三個魂環接連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第三魂技,霸王之森!
第四魂技,嗜血獠牙!
第五魂技,腐蝕沼澤!
轟隆隆!
整個斗魂臺的地面劇烈震動,一株株碩大無比的紫色霸王花破土而出,瘋狂生長,瞬間將斗魂臺化作一片詭異而危險的森林。這些霸王花比之前試探時更加巨大,花瓣猙獰,花心處不再是簡單的巨齒,而是布滿了閃爍著寒光的、如同匕首般的嗜血獠牙!粘稠的、帶有強烈腐蝕性的口水如同瀑布般從花心淌落,滴在特制的斗魂臺地面上,竟也冒起陣陣白煙,發出“嗤嗤”的聲響,顯然腐蝕性極強!
與此同時,徐天生腳下及其周圍的大片區域,地面變得泥濘不堪,化作粘稠的腐蝕沼澤,強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試圖限制他的行動。
無數株猙獰的霸王花,在周漪的控制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朝著被困在沼澤中央的徐天生猛撲過去!那場面,宛如地獄之門洞開,萬花噬人!
斗魂臺的裁判老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魂力暗暗凝聚,準備隨時出手救人。臺下的學生們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些女生甚至害怕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魂王都感到絕望的圍攻,徐天生終于動了——不是閃避,也不是格擋,他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緊接著,他終于亮出了自己的魂環。
赤銀、黑、黑、黑!
四個魂環,如同四道驚雷,再次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心頭!
第一個魂環,竟然是從未聽過的赤銀色?!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魂環顏色的認知范疇!而后面的三個,清一色的萬年黑色魂環!第二魂環就是萬年?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要知道,尋常魂師能在第五魂環吸收萬年就已經是天才了!
這離譜到極致的魂環配置,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魂師常識!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后面。
徐天生的前三個魂環,幾乎是同時亮起!他竟然能同時施展三個魂技!?
第一魂技,太陽·無鋒!
第二魂技,輝耀·誅邪!
第三魂技,大日·神鎧!
嗡——!
一道難以形容的、蘊含著極致光明與熾熱的氣息,以徐天生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背后的那輪大日虛影瞬間凝實了數倍,散發出比真正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無盡的太陽真火席卷而出,卻并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一種“大巧不工,無鋒自威”的意境,仿佛太陽的本身存在,便是對世間一切陰邪污穢的最終審判!
輝光普照,誅邪辟易!
那粘稠的腐蝕沼澤,在光芒照耀下瞬間干涸龜裂,失去所有效果。
那無數株猙獰咆哮、噬咬而來的霸王花,在接觸到太陽真火和凈化輝光的剎那,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花,不是被燒成灰燼,而是直接被從分子層面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噗——!”
魂技被強行破除,周漪如遭重擊,猛地噴出幾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強光刺傷,傳來一陣劇痛,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更可怕的是武魂反饋回來的撕裂感,讓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捂著胸口,踉蹌后退,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她引以為傲的、融合了三個魂技的絕殺之局,在對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你的戰斗水平這么差勁,也配教學我?”
徐天生那平淡卻如同利刃般的聲音,再次清晰地響徹在整個斗魂臺上空,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寂靜,又一次死一樣的寂靜。
倒在地上的周漪,感覺自己的心,連同著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在這一刻被這句話徹底撕裂,碎成了齏粉!
“我不服!!!”
極致的屈辱和瘋狂壓倒了身體的創傷和內心的恐懼,周漪如同垂死的野獸般發出嘶吼,強行支撐著站了起來。
“我還有第六魂技!!!”
她狀若癲狂,體內的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沸騰!她所有的六個魂環,在這一刻同時閃耀到極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第六魂技,萬花歸宗!
吼——!
仿佛有無數花朵在咆哮,斗魂臺上再次涌現出大量更加巨大、更加猙獰的霸王花,但它們出現后并未攻擊,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朝著周漪的本體匯聚而去!
花瓣、藤蔓、根須……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合、扭曲、變形!
周漪的身體在膨脹,在異化!她的皮膚變成了深紫色,浮現出類似花皮的紋路,四肢被粗壯的花莖取代,頭部則完全融入了一朵巨大無朋、直徑超過五米的霸王花的花心之中!
那朵霸王花,花瓣肥厚猙獰,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花心處不再是獠牙,而是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如同漩渦般的黑洞,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而在那黑洞的中央,隱約浮現出周漪那張蒼老而充滿獰笑與怨毒的面孔!
這便是她的終極形態,融合了前五個魂技特性,以第六魂技為核心,將所有力量歸于一點的——霸王花真身!
這本是魂圣才能做到的類似可怕增幅,周漪竟然提前做到了!她確實有一定驕傲的資本!
“去死吧!云天生!!!”
融合了周漪意志的霸王花真身,發出扭曲模糊的咆哮,帶著一往無前、毀滅一切的瘋狂氣勢,如同一座紫色的肉山,朝著徐天生碾壓而去!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起來!
這一擊,抽空了她大半的魂力和全部的精神意志,是她有生以來發出的最強一擊!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個毀掉她一切的小鬼,連同他那可恨的驕傲,一起碾碎!
“有點意思。”徐天生的眼神依舊平靜,“但可惜,在我面前,你依舊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依舊沒有動用那更深層次的“人體秘境”力量,因為眼前的對手,還遠遠不夠資格。
他只是意念一動,那懸浮在背后的第四個,也是最后一個漆黑的萬年魂環,驟然亮起!
深邃的黑色光芒,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但下一刻,一股比之前太陽真火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威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祇蘇醒,轟然降臨!
第四魂技,金烏·巡天!
“戾——!”
一聲清越而充滿無上威嚴的啼鳴,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只見徐天生背后那輪煌煌大日的虛影之中,一道金色的身影振翅而出!
那并非虛幻的能量體,而是一只栩栩如生、神駿非凡的三足神鳥!它通體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蘊含著大道紋路,雙眼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顧盼之間,睥睨天下!
金烏!傳說中的太陽精靈,執掌太陽權柄的神鳥!
它出現的剎那,整個天地間的光線仿佛都向其朝拜,溫度急劇攀升,連遠處的樹木都開始微微卷曲焦黃!
神烏所至,代天巡狩!滌蕩妖邪,焚盡污穢!
金烏展翅,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金色流光,沒有浩大的聲勢,卻帶著一種裁決萬物、主宰一切的無上意志,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迎向了那碾壓而來的、猙獰可怖的霸王花真身!
“不——!不要——!不要啊!!!”
霸王花真身內部,傳出了周漪驚恐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在那金烏面前,她融合了六個魂技的強大真身,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安全感,只有源自靈魂本能的、面對天敵般的無限恐懼!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金光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她從肉身到靈魂,都徹底蒸發、抹除!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為什么要去招惹這個怪物?!為什么不肯服軟?!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靈。
“停!停手!”
就在這時,一道焦急萬分的男子吼聲,如同驚雷般從遠處傳來。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穿著魂導器研發服飾的中年男子,腳下噴射著熾烈的魂導推進器光芒,正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
正是周漪的丈夫,外院魂導系副院長,帆羽!
一直提心吊膽、又不敢插手的裁判老師,見到帆羽趕到,終于長長松了一口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這下好了,不用他拼命去擋那可怕的金烏了!
然而,面對帆羽的怒吼,徐天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那代表著天罰的金烏,沒有絲毫停滯,帶著焚盡八荒的決絕,依舊朝著周漪那張因恐懼和悔恨而扭曲的面孔,直貫而去!
“我叫你住手啊!!!”
帆羽目眥欲裂,情急之下,人在半空,手中已經瞬間出現了一門造型奇特的魂導炮,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一枚通體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定裝魂導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后發先至,試圖在半空中攔截那只毀滅性的金烏!
同時,他拼盡全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流星般沖向周漪,手中一個透明的球形護罩已經激活,朝著周漪的方向奮力擲去——正是珍貴的無敵護罩!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帆羽,也讓所有看到的人,靈魂都為之顫栗!
那枚威力足以重創魂圣的六級定裝魂導炮彈,在接觸到金烏周身的金色火焰時,并沒有發生想象中的劇烈爆炸。
它就像是投入火爐的一粒冰塊,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就在那煌煌神火之中,無聲無息地……分解、氣化、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怎么可能?!不可能!那是六級定裝魂導炮彈啊!!!”
帆羽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心臟驟停,發出了無法理解的、絕望的嘶吼。這完全顛覆了他對魂導器的認知!六級定裝魂導炮彈,其破壞力是經過無數次驗證的,怎么可能連一點效果都沒有?!
然而,現實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金色的神鳥,如同執行天道意志的無情使者,無視了所有阻礙,精準地、決絕地……撞上了那朵巨大的、絕望哀嚎的霸王花真身,以及其中那張寫滿恐懼的面孔!
轟隆隆隆——!!!!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爆發開來!
刺目的金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能量風暴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卷,堅固的斗魂臺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寸寸碎裂,化為齏粉!一個巨大的、焦黑的深坑出現在原地,邊緣還流淌著熔巖般的赤紅液體!
金光緩緩散去。
深坑中央,周漪恢復了人形,但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她全身焦黑,如同一段被雷劈過的枯木,冒著縷縷青煙,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體表一層剛剛破碎的、黯淡無光的無敵護罩痕跡,證明她還勉強殘留著一絲生機。但任誰都能看出,她已是重傷垂死,即便救回來,恐怕也可能廢了。
帆羽終究是晚了一步,無敵護罩雖然勉強保住周漪一命,卻沒能完全抵消掉金烏巡天的恐怖威力。
他踉蹌著撲到深坑邊緣,顫抖著抱起那具焦黑的、幾乎感覺不到生命氣息的身體,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個依舊卓立在廢墟邊緣,周身纖塵不染,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的始作俑者,發出了混合著無盡悲痛、憤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的嘶啞怒吼:
“我叫你住手!你為什么不停啊!!!”
徐天生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狀若瘋狂的帆羽身上,那眼神,如同神靈在俯瞰一只哀鳴的螻蟻。
他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清晰地傳遍這片死寂的廢墟:
“你,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