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北跟葉聲說了一晚上霍聰。

霍聰這樣，霍聰那樣……很多點連葉聲都不知道，她十分耐心且饒有興味地細細聽著。

也發現小孩子的世界真的很單純，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都清晰明了，絕不會藏著掖著，真正復雜的永遠是大人。

知道兩個小家伙現在是同桌，且相處得十分融洽，葉聲頗感欣慰。

聰兒也有好朋友了。

還是這么可愛的一個好朋友。

“霍聰很好的，我有什么不懂不會的問他，他從來不會嘲笑我。”

霍小北提起霍聰來是真的開心，兩道小眉毛都要飛起來的架勢。

“現在我倆干什么都一起，吃飯、上廁所，他都陪著我。而且他不管買什么文具都會給我也帶一份，他跟我分享他的文具，我就跟他分享我的零食，逛超市的時候我都讓爸爸買雙份的……而且我倆都姓霍，同學們都以為我們是兄弟呢，但我倆長得一點也不像哈哈。”

葉聲一直在笑，小北身上就是有一種溫暖人心的力量，再冷的人都能被他捂熱乎了。

“霍聰肯定也很喜歡你。”葉聲捏著他的小手說。

霍小北嘿嘿一笑：“那當然了，他可喜歡我了。不過他不是很喜歡我的帽子，就是你送給我的那一頂。”

葉聲抬了抬眼，“是嗎？”

“是。”霍小北很肯定地點頭，“我都發現了，每次我一戴那頂帽子，他就耷拉著臉不說話，也不愛理人，嘴巴能翹到天上去。”

霍凜冬插進話來：“那你沒問問他為什么？”

“我問了呀。”

霍小北可憋不住，早就問了，“我問他是不是不喜歡我的帽子，他就嗯一聲。我又問他，是不是你也想要啊？他憋半天，后來在我的追問下又嗯了一聲。”

葉聲驀地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都支棱了起來。

聰兒也想要帽子？

她以前給他織過，每年都給他織一頂，可是他并不喜歡啊。

從來都不戴，嫌丑。

霍小北繼續叭叭：“我要給他戴戴我的，我倆頭差不多大，他戴著肯定也合適，可他不肯戴，說他從來不用別人的東西，他只用自己的。”

說完他又嘆一口氣，“少爺脾氣，熊孩子。”

霍凜冬笑睨著他，“光說人家，你不是？”

“我可沒有他那么別扭。”

霍小北笑嘻嘻道：“聲聲，他就是饞那頂帽子，也想讓你給他織一頂，專屬于他的。”

葉聲心都跟著砰砰跳了兩下，朝霍凜冬看過去。

霍凜冬笑著點點頭。

……

晚上葉聲窩在沙發上穿針引線手速飛快地織帽子時，忽然覺得親子之間的關系實在奇妙。

她本以為她對兒子的一顆心也早就關上了。

可是不管之前霍聰如何表現出對她的討厭和嫌棄，只要他流露出一丁點的喜歡，她就像是看到希望似的，又湊了上去。

不睡覺，在這巴巴地給小孩織起了帽子。

哥哥們的帽子和嫂子的圍巾都還沒織完，不管，放一邊，先織兒子的。

葉聲躺在床上，捏著剛織好的小藍帽，都想笑。

孩子都是父母的債主……這話真是不假。

可誰讓他當時投胎投到她肚子里的呢，既然促成了今世的母子緣分，那便努力成全吧。

她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

翌日一早，葉聲照常登門，還拎了個小的禮品袋。

“麻煩小北，幫我交給你的同桌。”

霍小北和霍凜冬齊刷刷看向她，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裝了什么，霍小北瞪大眼睛：“帽子嗎？聲聲，你這么快就織好了？”

葉聲笑著點了點頭。

霍凜冬皺了皺眉，“何必這么急，一晚上沒睡吧？”

“沒那么夸張。”葉聲搖搖頭，喝一口牛奶：“睡了好幾個小時，夠了。今天工作任務不重，下午還能補個覺，沒事。”

對上霍凜冬擔憂的眼神，葉聲沖他笑笑，讓他放心。

霍小北拍拍胸脯：“聲聲你放心，我肯定讓霍聰好好戴。他要是不好好戴，我替你罵他。”

葉聲摸摸他的頭，在他腦門上“吧唧”親了一口。

“哎呀！”霍小北叫起來：“都是奶沫！”

一大早就這么熱鬧，霍凜冬看著鬧得歡快的兩個人，眼底笑意加深。

出門上班的時候葉聲還問：“對了凜哥，你今天居家辦公嗎？”

“不出意外應該是，怎么了？”

葉聲圍上圍巾，“有點東西要到，我上班怕看不到消息留了你的電話，到時候你接一下。”

霍凜冬應下：“好。”

葉聲牽著霍小北的手下了電梯，現在他已經不用霍凜冬送了。

王亮送完葉聲就送小北，有時候也在心里感慨：這要是一家三口，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