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渾身都痛。
像是被人剝開皮肉，打碎了骨頭。
宋今禾躺在床上，意識昏昏沉沉。
她不記得過去了幾個白天，夜晚，只記得無盡且連綿的黑暗。
只記得男人抽身時，走得毫不留戀。
禽獸。
宋今禾被扔在床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最后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冷漠決絕的背影。
她嘴里想大罵他禽獸。
沒罵出口，沉重的眼皮耷拉下來，疲憊得昏睡過去。
“嘭！”房間的門也毫不留情得關上。
……
“叮鈴鈴。”
不知過了多久，宋今禾被一陣鈴聲吵醒。
她撐著酸痛的身體摸到手機，見是秦助理打來的，她有氣無力得低咳一聲，接起電話。
“喂。”
她喉嚨像被燒壞了一樣，被自己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宋小姐，您在家嗎？”
“我……”宋今禾這才恍惚地往四周看了一眼，她也不知道這里算不算秦談口中的家。
“陸總的胃藥落在你那里了，可以麻煩你幫忙送過來嗎？”秦談語氣急促。
沒等宋今禾開口，秦談自顧自地說，“陸總今晚喝多了，他上周胃出血才出院，現在疼得受不了，剛才又去廁所吐了，我怕……”
宋今禾明白了，她輕聲說，“在哪里？”
“定位我發你，麻煩你了。”
“不麻煩。”
掛了電話，宋今禾呆坐在床上，看著凌亂且充滿曖昧氣息的房間，意識慢慢回籠。
腦海里閃過那些零碎的畫面，她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身上一絲不掛，她想到要去給陸衍送藥，趕緊下床去沖洗了。
雙腿酸痛得站不住，她撐著浴室里的墻壁，才勉強站住，水往下沖的時候，疼得她直吸涼氣。
宋今禾看著鏡子里眼眶泛紅的自己，她抿著唇，沒有讓自己沉浸在委屈的情緒里太久，立即拿了浴巾把身上擦干，眼淚也在此時憋了回去。
衣柜里并沒有她的衣服，她只能撿起地上的舊衣服穿上。
宋今禾向來愛干凈，以前每次跟陸衍做完，都要求他給自己拿清洗過的衣服。
陸衍會直接給她買新的，她衣柜里幾乎都是他送的昂貴的衣服。
現在她沒辦法挑三揀四，想著他胃痛吐血的模樣，她不由加快穿衣服的速度。
拿上陸衍落在沙發上的藥，宋今禾下樓去打車。
下樓來她看見黑沉的天色，才知道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她渾渾噩噩被陸衍關在房間里，在床上度過了整整兩天。
她也沒想到京城變天了，原本要進入酷暑的天氣，突然回寒。
冷風一吹，夾雜著細雨，鉆進人骨頭縫里。
宋今禾冷得打了個抖，正好這時有計程車過來，她趕緊招攔下。
計程車停穩后，她上了車。
司機往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姑娘，這幾天變天了你不知道？你穿這么少，不冷嗎？”
司機或許是看她又瘦又穿得單薄，臉上沒化妝，臉色還很蒼白憔悴，不像是大晚上故意穿少出去玩的女人，忍不住關心了一句。
宋今禾微怔，笑了笑，“沒事，我去送個東西就回來。”
司機搖搖頭，伸手把車里空調開了，調到最大的風速，想讓車里快速暖起來。
司機暖心的舉動讓宋今禾眼眶驟然溫熱起來，連萍水相逢的司機大哥都知道關心她。
她低聲說了句，“謝謝。”
隨即，趕忙轉頭看向窗外，壓下眼眶的潮意。
秦助理給她發的地址是一家高檔的商務會所。
到地方，宋今禾付錢下車。
抬頭看著會所招牌，手里攥緊了那瓶藥。
她已經好久不踏足這種地方了，不知道走進去會是怎樣一副情景。
宋今禾正要抬腳進去，一道驚訝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宋姐姐？”
宋今禾聽見熟悉的聲音蹙了蹙眉，轉過身，鐘晴穿著一身貴氣的晚禮服從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上下來。
“宋姐姐，還真的是你，你來這里干什么？”
鐘晴穿著一襲黑色長吊帶高定禮裙，上面點綴著稀碎的鉆石，素白的手腕上帶著她代言的高奢品牌手鏈，拿著絲絨手拿包，挽著頭發，身上披著一件昂貴的西裝外套。
她整個人閃閃發光，奪目而耀眼。
相比起來，宋今禾站在她面前顯得灰突突的。
她看著鐘晴，淡淡道：“我來給陸衍送藥。”
鐘晴聞言，自言自語地嗔怪道：“難怪衍哥哥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促我快點過來找他，我還在晚宴上呢，急的我把導演和投資人丟下趕忙過來了，原來是喝多了不舒服……”
她羞惱地搖了搖頭，看著宋今禾說，“不勞煩宋姐姐了，我拿進去給他吧。”
宋今禾看著鐘晴，目光頓了下。
原來陸衍喝醉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鐘晴。
他是希望鐘晴陪伴在他身邊。
送藥，大概是秦談的意思，秦談想撮合他們復合，但他沒有考慮到，陸衍根本不想讓她來。
她忘不了陸衍最后抽身時，那抹厭惡的眼神。
她不是陸衍的心里想見得那個人，陸衍看到她，肯定會厭惡反感。
有鐘晴在這里照顧他，她也不必擔心太多，要是舔著臉皮進去，不僅顯得多余，指不定還要被羞辱一番。
宋今禾微微吐了一口氣，把藥遞給了鐘晴，正想說什么。
“今禾？”
宋今禾轉過頭，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韓旭。
韓旭看到宋今禾顯得情緒很激動，快步走上前拉住她，“今禾，我打你電話你怎么都沒接？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找你都快急瘋了！”
鐘晴看了看宋今禾，又看了看韓旭，眨了眨眼，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一抹笑，“宋姐姐，你朋友這么急著找你，應該是有什么事情，你們慢慢敘舊，我就先進去了。”
鐘晴說完，拿著藥趕快走了。
宋今禾張了張嘴，總覺得鐘晴最后那抹眼神不懷好意。
她想叫住鐘晴，韓旭拽了她一把，“今禾，你這幾天都怎么了？”
宋今禾微蹙眉心，把手抽了出來，“我沒怎么，你找我什么事？”
韓旭感受到她的回避，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激，他連忙斂了斂神色。
“今禾，你說你要去求陸衍，我打你電話打不通，擔心你出什么事，我找到了陸氏集團，我見到了陸衍，他說你已經回到他身邊，并且會給他生下孩子，讓我不要再去騷擾你，這、這一切，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