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臉，直攻面門的斧頭。
余薇睜大眼，下意識伸手。
斧頭無聲被擋，停留在距離余薇不到一個拳頭的位置，扭曲的那張臉上的興奮還沒消失，一陣輕微噼里啪啦的電流聲響起，男人身體狠狠抽動了幾下，頭發全部炸開，嘴巴吐出一道白煙，翻著白眼往后倒了下去。
還在呆滯中的余薇緩緩低頭，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電擊棍。
哦。
對。
為了以防萬一，她是拎著電擊棍來開門的來著。
但剛才她怎么就動手了？
余薇懵懵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地上躺著的黑壯男人，最后視線落到了跟著沖出來的其他人身上。
跟著沖出來的那些人：“……”
不，不是，她看著他們干什么？
黑暗中，余薇并不清楚有多人圍著自己的超市，但她一眼看過去，有不少人都下意識后退一步。
還有人發出顫音：“她，她真的是神女嗎？”
如果是人，怎么可能一伸手，就讓人暈過去？
“不管她是什么，都和我們沒關系！”有人死死盯著余薇的超市，眼中露出垂涎，“她是肉，她的店里還有好多米！你們看到了嗎？如果能搶到那些米，我們就能吃飽了！”
外面所有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透過剔透的琉璃門和琉璃墻，他們清楚看到了超市內一個不小的角落堆滿了米。
那么多的米，能吃多久？
那真是算都算不出來！
反正不搶，他們遲早也會餓死，還不如搶了。
外邊的人從害怕，到眼冒綠光也只是幾秒鐘的事情。
下一秒，所有人都沖了上來。
黑暗中，也看不到多少人來了，靠近前面的人被擠在看不見的防護罩上，余薇閉著眼睛都能戳中那些人，可就算他們被電擊棍電暈，后面的人也不會停下。
他們依舊一臉瘋狂沖向超市，絲毫不顧被自己踩著的同類。
余薇也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人，她面前斧頭，菜刀，鋤頭，鏟子都飛舞過，全被擋住了。
一張張扭曲的臉湊在超市門前，讓余薇生理性不適。
她看著自己手中已經沒了電的電擊棍，又看了看外面前赴后繼，死死盯著她和超市的人，終于開口說了今天第一句話。
“你們進不來，也傷不了我。”
然而外頭已經瘋魔的人不在意她有沒有說話，他們的眼神死死盯著超市里的東西，偶爾掃到余薇身上，依舊是帶著食欲。
余薇干脆接了一盆水，嘩啦一聲潑了出去。
超市外陡然安靜了下來。
熱血下頭的暴民們終于注意到余薇冷淡到冷漠的表情，他們聽到余薇說：“我不會放你們進來，你們可以繼續守在這里，看你們能守多久。”
暴民不知道有多少，無論是余薇，還是杭昊焱他們，都沒想過讓她硬碰硬。
既然超市能夠保護余薇安全，她為什么要去冒險？
杭昊焱如果來了，或許是另外一個可能，不過這不是杭昊焱沒來嘛。
總而言之，在這個背景之下，她完全可以用拖字訣。
阮嘉良特意讓人給她備上的預制菜，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情況的。
眼看他們不再喊打喊殺，余薇面上冷靜，心底松了一口氣。
這些人當暴民的原因也是想活。
她看得出來，有不少人冷靜下來之后，看她和超市的眼神帶了幾分畏懼，明顯打了退堂鼓。
余薇表情越發冷漠：“你們自己想一想。”
說完，她也不猶豫，轉身就走。
她準備上二樓，不管這些暴民，他們反而會離開，如果她守在樓下，露了怯，就會被他們纏上。
“你跑什么？我還沒謝謝你，給我們送來了食物呢。”一道還帶著虛弱的聲音響起，暴民們都分開來，讓余薇看到了說話的人。
——分明就是一開始就被余薇電暈的黑壯男人。
還需要人扶著的他看余薇的眼神越發怨毒，又帶著扭曲變態的快意：“神女不留下來看看嗎？”
超市內的燈光透過玻璃門，能照亮超市外三四米，黑壯男人醒來之后，就讓其他人全部退開。
映入余薇眼簾的，就是橫陳的五六具尸體。
血液濺在地上，干涸之后只留下黑紅色的印記，那些被踩死的人肢體扭曲，眼珠子都被踩出來了，只剩了個空洞洞的血洞。
余薇腦門一炸，一股極度反胃和惶恐席卷而來，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人生二十一年，第一次見到死人，還是好幾具可怖的尸體，對余薇的沖擊太大了。
下一秒，她就聽到黑壯男人說：“把鍋拿來，今天我們吃肉！”
有那么一瞬，余薇很希望自己不那么快明白，黑壯男人說的肉是什么。
可外面的暴民已經歡呼著，興奮抬起了地上的尸體。
他們看同伴的尸體，也同樣是在看食物。
余薇想跑。
可就在此時，黑壯男人像是有所預料，他看向余薇，咧嘴一笑：“神女，你不會是怕了吧？我們這一頓肉，可是你的饋贈，如果不是你，我們哪里來的肉吃呢？”
滿滿的惡意撲面而來。
但雖然腦子懵逼，從來都反PUA的余薇嘴巴已經反駁回去了：“他們是因為你而死，尸體不得安寧也是因為你食人，與我何干？”
沒想到余薇會這么說，黑壯男人臉色一沉。
鍋架上去了，尸體也丟到鍋里，火也燒了起來。
余薇雖然不受他PUA，可也不想看煮人這么變態的行為，于是準備走了。
卻在此時，她聽到了一聲稚嫩的哭叫聲。
她豁然回頭，就看到了黑壯男人的手下拎著一個幼崽。
——就是之前放在她門口，用來引誘她的那一個。
發現余薇離去的腳步停了下來，還在看那個幼崽，黑壯男人像是發現了什么，他臉上惡心的笑容擴大，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惡意：“神女，你要救這只兩腳羊嗎？”
被剝了衣服的幼崽被拎著一條腿，倒著提著在大鍋邊沿。
小小一只幼崽，在成年男人面前顯得格外脆弱，就連哭聲都弱得跟小貓崽一樣。
一股火氣從余薇心底冒出來，沖得她頭腦都開始發暈。
見余薇不再離開，他顯得越發興奮：“神女，你要不要殺了我，你殺了我，就能救下他了。”
“怎么樣？你能殺我嗎？哈哈哈哈哈，你可是神女啊，你能殺人嗎？”
黑壯男人越說越興奮。
余薇的不為所動，似乎就驗證了他的猜測。
——身為神女，余薇不能殺人。
剛才所有死去的人，都是被踩死的，而不是神女殺死。
“神女，你要救他嗎？你出來啊，你出來就能救他了。”黑壯男人覺得自己仿佛站在了神女之上。
嘴上喊的一聲聲神女，都是踐踏仙神威嚴。
打破神女憐憫，讓神女痛苦，只是想想都能讓他渾身戰栗。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一個黑洞洞的圓口對準了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能看到余薇跳動著名叫怒火的火焰的眼神。
“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話音落，食指扣動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