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握緊方向盤，根本說不出話。

他咬緊牙齒，已經感覺到車速太快，有種快要失控的感覺。

即便是這樣，他依然追不上姜清梵。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罵道：“陸瑾寒在干什么？！為什么不停下來！”

他想，如果陸瑾寒不再追，也許姜清梵就停下來了。

他這樣想著，顯然陸瑾寒也這樣想，車速明顯地放慢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一輛車疾馳而來，刺目的遠光燈幾乎刺瞎人眼，所有人……不管是陸瑾寒還是祁越，在那一刻都產生出片刻的失明。

只是片刻，也只需要片刻。

砰地一聲巨響，在他們的視線里，姜清梵的車子在直接沖下坡，只見車燈時亮時滅，伴隨著陣陣碰撞聲。

祁越只覺得這一瞬間，渾身的血從頭涼到腳！

方欣早已經失去了表情管理，死死地抓著車窗往外看。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陸瑾寒沒有等到車停穩，便已經跳下車，跌跌撞撞朝坡下沖去！

祁越停穩車后也跟了上去，只留下方欣一人，勉強冷靜下來，一邊播打救援電話，一邊試圖看清姜清梵那輛車的情況。

但坡度很長，坡下是荊棘灌木和密密絲絲的小樹，車子一直沖到最底下，翻倒在黑漆漆的溝里。

車燈還亮著，光芒被黑夜所吞噬。

黑夜中，響起陸瑾寒撕心裂肺的聲音……

——

車里，姜清梵滿頭滿臉都是血。

饒是有安全氣囊保護著她，她也不是毫發無傷。

在陸瑾寒一路跌跌撞撞狼狽之極地沖過來時，她還保持著一絲清醒。

透過被血染紅的視線，她是看著陸瑾寒由遠及近沖過來的。

陸瑾寒費力打開變形的車門，將她從車里拖出去，他整個人都在無法克制的顫抖。

姜清梵躺在他臂彎里，這種時候，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陸總，如果、如果我死了……就是你害死的……”她說著話，嘴里溢出血。

陸瑾寒單手捧著她的下巴，鮮血流進他掌心里，溫熱的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

“別說話了……”男人瞳孔震顫，俊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恐慌，他好像連話都不會說也說不出來了，只會抱著她，盯著她的臉，看著她不斷地溢出嘴角的血，最后有眼淚砸在姜清梵臉上。

姜清梵迷惘地望著陸瑾寒，意識漸漸模糊。

但她還是堅持說完最后一句話：“放過我吧……求你了……”

直到120趕來，姜清梵昏昏沉沉，也沒有等到陸瑾寒的答案。

她還在等，等一個承諾。

她了解陸瑾寒，只要他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信守承諾。

如果就連她死在他面前，都得不到他的妥協，那么她也不必對他再有任何期待。

如果他在死亡面前妥協，那么在這場角逐中，她就是勝利者。

她需要脫離陸瑾寒的控制，而不是被他困在方寸之地，等著他的彌補。

意識浮沉間，她聽見祁越沙啞的嘶吼：“醫生，求你救救她，一定要救她，她肚子里還有孩子……都怪我，都怪我……”

姜清梵想說，不怪你。

但她已經沒力氣說出來了。

她拽著陸瑾寒衣服的力氣一點點消失，意識陷入黑暗之前，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然而沒有落下，便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聽見陸瑾寒的聲音響起，沉沉的，喑啞的，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好好活著姜清梵，只要你活著，我就、我就放過你……我不要你也不要孩子了，只要你活下來……”

姜清梵想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笑沒笑，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后，她便徹底陷入了沉睡。

一滴混著鮮血的眼淚砸在陸瑾寒掌心，他被燙得瑟縮了下。

看著戴上呼吸器的姜清梵，他躬著身子，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吻著她沾滿鮮血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承諾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