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再次陷入了安靜。
慕南喬:“你既然知道我從來沒有傷害過雨晴,那至少可以讓我看一眼孩子吧。”
見陸屹川還是不說話,慕南喬又說:“我不會和你搶孩子,他已經五歲了,這些年又是一直養在你身邊,如果他最后選擇的是你,我會尊重他,我只是想見他一面,看看他長什么樣子,過得好不好,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慕南喬:“我不需要你補償我什么,如果你真的對我心有愧疚,就該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又是漫長的沉默,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對話那端傳來了陸屹川嘶啞蒼白的聲音:“……好,你不用來看我,我讓你見孩子。”
慕南喬沒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干脆,她以為,陸屹川至少會拿孩子要挾她做些什么。
“你說的是真的?”
陸屹川:“下周三,可以嗎。”
慕南喬想也沒想:“可以,那就周三……我們說好了,不許反悔。”
陸屹川:“嗯。”
電話掛斷后,慕南喬愣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做夢。
她終于……要見到自己的孩子了。
他會喜歡自己嗎,還會記得自己嗎。
慕南喬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好一會兒才想起要還手機,走回到畢司哲面前。
“謝謝。”
畢司哲:“?”
謝他什么。
慕南喬認真盤算:“陸屹川說下周三會讓我見孩子,你知道那孩子喜歡什么嗎,是玩具車還是遙控飛機……我都忘記問陸屹川了,是不是男孩子……萬一是女孩子,那要準備漂亮的娃娃……”
畢司哲聽的一頭霧水。
等等,慕南喬到底在說什么。
陸屹川說要讓慕南喬去見孩子?
這怎么可能。
那個孩子至今下落不明,失蹤的時候還不過兩三個月大,別說他沒見過,就連陸總這個親生父親,也不過只看過那個孩子兩三次。
五年了,就算那個孩子現在站在陸總面前,陸總也認不出他是自己的骨肉,他為什么要答應慕南喬這個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畢司哲心里一萬個疑惑,可看著慕南喬又緊張又興奮的樣子,又不好說什么。
萬一,陸總真的有什么別的打算呢。
……
接下來一星期,慕南喬幾乎每天都在掰著手指過日子,她從來沒有覺得時間能過的如此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只剩下了煎熬。
畢司哲告訴她,她當初生下的,是一個男孩,陸屹川為他取名陸野,希望他如春天的原野,生生不息,自由恣意。
慕南喬早早的去商場買小男孩的衣服,然后面對一雙雙的鞋子犯了難。
不知道五六歲的小孩要穿多大碼……
最后還是店員看出了慕南喬的為難,主動幫慕南喬解決了困難。
慕南喬為那個孩子準備了整整兩大包東西,卻依然覺得不夠。
五年了。
她從未給過那個孩子一點母愛,哪怕是把自己的所有都給他,她依舊覺得虧欠。
盼星星盼月亮,慕南喬總算等到了周三。
陸屹川提前給他發了信息,將見面的地方定在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廳。
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慕南喬便帶著買來的東西早早的到餐廳等著了。
上午九點,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的停在餐廳前,慕南喬呼吸都要停止,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屹川出現在了視線中,從汽車里抱出一個穿著英倫風小馬甲西裝的小男孩。
慕南喬“蹭——”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緊張的差點打翻手邊的水杯。
等陸屹川抱著那男孩進了餐廳,慕南喬的眼睛已經紅的不成樣子,雖然已經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可當真的看到這個孩子,慕南喬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撲簌簌”的往下滾。
怕嚇到小孩,慕南喬趕緊用手背蹭掉眼淚,拿起袋子里的一個玩具汽車,遞給了陸野。
陸野被陸屹川緊緊的抱在懷中,兩只小手勾著陸屹川的脖子,眼睛怯生生的看著慕南喬。
他長的很漂亮,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很像陸屹川。
看得出,他被陸屹川養的很好,烏黑的頭發,皮膚雪白,像個矜貴的洋娃娃。
這孩子沒有被自己連累,沒有受苦,慕南喬一顆心終于好受了些。
慕南喬:“你不喜歡汽車嗎,我……我這里還有飛機,還有小馬……”
慕南喬又拿了兩個玩具出來。
陸野看著面前的一個玩具槍,眼神動了兩下,小手也從陸屹川的脖子上放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陸屹川,似乎是在詢問父親的意見。
陸屹川彎唇:“拿著吧。”
陸野這才伸手,肉乎乎的小手把玩具拿了過去,脆生生的:“謝謝阿姨。”
陸屹川想要說什么,慕南喬卻已經對陸野伸出了手,聲音哽咽:“阿姨……阿姨抱抱你,好不好?”
阿姨……就夠了。
她不需要這個孩子認回自己,如果自己的突然出現會打亂這個孩子的生活,那她寧愿當這個孩子的“阿姨”。
陸野又看了眼陸屹川,見父親沒有反對,才伸手撲進慕南喬的懷中。
時隔五年。
慕南喬第一次擁抱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他已不是那個可以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小嬰兒,可這種感覺還是叫慕南喬濕了眼眶。
“阿野……”
“阿姨,你怎么哭了,你是有難過的事嗎。”
陸野伸手為慕南喬擦眼淚。
慕南喬吸了吸鼻子,“沒有,阿姨是太高興了,阿姨很喜歡阿野。”
陸野歪了下腦袋,笑的眉眼彎彎:“阿野也很喜歡阿姨。”
慕南喬穩住情緒,把陸野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急匆匆的:“你餓了嗎?喜歡吃什么,告訴阿姨好不好?”
陸屹川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隨后一語不發的在兩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慕南喬根本沒空管陸屹川,她的一整顆心全部都撲在陸野身上,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陸屹川。
陸屹川看著她笑著與陸野對話,小孩子年紀還小,有時候還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慕南喬也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是彎下腰,靜靜的聽陸野說話……
陸屹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束羽毛簇擁,輕輕柔柔的上下起伏,被春水托舉著,眼神也不由的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