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勝的一番話，明顯嚇住了方遠山和郝軍。
“遠勝兄有什么好的建議？”
方遠山坐直了身子，這次臉色更凝重了，是啊，他竟然忽略了這些，萬一城外和城內(nèi)因為暴亂等完全斷絕了交易，一旦沒有吃的，城內(nèi)的人可怎么辦。
特別是北區(qū)，那里人最多，最貧困，每家每戶都存糧不多。
郝軍也是一臉嚴肅，心底苦澀，媽的，本以為接下來可以輕松了，怎么又有大麻煩，這個北區(qū)，還真是禍害之地。
“若是往常，對你們而言也很難，畢竟這些城外的小商小販其實都是村民并非商戶，按照大勝律例，他們是沒有大肆販賣貨物的權利。”
“不過現(xiàn)在差役在自己片區(qū)，有了擅專的權利。”
“你們可以提前告訴那些商販，每次多送吃食入城，能運多少就運多少，不再限制販賣數(shù)量和規(guī)模。”
“你們要提前囤積一些。”
“肉食可以沒有，但蔬菜和米面一定要足夠多。”
“或許城內(nèi)做酒樓的大商戶都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畢竟他們的目光在賺銀子這方面還是很敏銳的。”
許元勝手指敲打了桌面，最后意有所指道。
方遠山沉吟點頭，忽然起身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過了沒有一會，他就陰著臉回來了。
“多謝遠勝兄提醒。”
“我剛剛去外面看了看，雖然只是掃了幾眼。”
“這些該死的商戶，米面和蔬菜在后院堆積了不少，還有人正在開挖地窖，估計是備貨量太多，地窖不夠用了，這些人的鼻子還真夠靈的。”
“怕是青山縣一旦出亂子，他們就會開始陸續(xù)坐地起價。”
方遠山臉色陰沉難看。
“這些該死的商戶，坐地起價就不怕差役手中的刀嗎？一旦價格飆升，會餓死多少窮人。”郝軍眸光殺意森然。
北區(qū)，北區(qū)的人幾乎一日不勞作就沒有飯吃。
城內(nèi)一旦真亂了，哪里還有地方賺銀子，到時候怕是北區(qū)的民眾連三日都堅持不下來，就會開始死人了。
“到時候他們一起漲價，總不能都殺了，真殺了，以后青山縣可就真的亂了。”
“何況到那個時候，真正敢漲價的商戶，還真未必會懼怕我們差役。”
許元勝搖了搖頭道，這種事史書上見到太多，別看歷朝歷代商戶地位卑賤，但奈何銀子是好東西，一旦有利可圖，背后很快就能聚攏起不少大人物。
平常一些盤剝，大家相安無事。
真到了狂賺銀子的機會來了，在數(shù)倍利益的趨勢下，這些商戶完全聯(lián)合起來，哪怕背后大人物不出手。
他們招募幾百個家丁，就比差役數(shù)量高了。
一旦真到城內(nèi)缺糧的時候，整個城內(nèi)吃不起飯的人少則數(shù)千多則過上萬。
這些商戶有錢有糧，聚在一起勢力將會壓過衙門。
只要一聲吆喝。
有的是身家清白的民眾，為了一口吃的愿意替他們殺差屠官。
到那個時候，律法和差役算個屁。
方遠山和郝軍都是老差役，很多事都經(jīng)歷過，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危機，兩人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
“現(xiàn)在局勢還沒有亂。”
“衙門還是這青山縣當之無愧的掌權機構。”
“朝廷加緊放權給差役，也是預料到了我們差役到時候維護局面的困境之處，這也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所以兩位盡快運吃食進城。”
“城外現(xiàn)在官道坑洼處，我已經(jīng)安排人進行了填補，運輸效率會比往常更快，只要城外的小商小販有了衙門允許，可以大批量販賣，他們?yōu)榱速嶃y子也會抓緊時間入城的。”
“另外若是運作得當，第一時間收足所有的吃食，或許還能賺一波銀子，呵呵，到那個時候估計其他幾區(qū)的差役加一起也比不過你們北區(qū)賺的多。”
“富貴險中求，有危就有機。”
許元勝沉吟道，也算是又幫城外的村民找到了一個加速創(chuàng)收的機會，當然吃力不討好的事，也沒有必要干，蚊子再小也是肉。
該賺的銀子，還是要賺的。
“這個時候賺民眾的銀子，不太好吧。”
方遠山一愣，郝軍也是尷尬一笑，不過看兩人聽到能賺銀子，還是有些意動的。
“與民爭利。”
“是動亂的源頭。”
“但是完全可以賣給一些商戶，他們家大人多，需求大。你們要明白，現(xiàn)在最初覺察到的是酒樓，糧店等涉及吃食的商戶，其他商戶還沒有開始大肆囤積吃食的，留給你們的時間還是充足的。”
“只要民眾不亂，那就不會激起暴民動亂，更不會影響秋糧征稅，在這個前提下，我們出力賺一些銀子，還能造福城外民眾，總比橫征暴斂的好吧。”
“不過如此的話，其他幾個區(qū)的商戶們，怕是要恨死了方兄和郝兄。”
許元勝呵呵一笑道。
“只是得罪一些商戶罷了，無所謂。”
“這些家伙平日里裝的老實可憐，卻又精明的很，能讓他們吃個虧，我高興還來不及的。”
方遠山和郝軍皆是不以為意。
“讓他們吃虧，可不是說說那么簡單。”
許元勝忽然一笑道。
“也是，不得不說，這些商戶都是家財萬貫。”
“靠我們差役的家底子想要收購足夠多的吃食，不太容易，總不能賒賬吧，一些還好，多的話，那些城外的小商小販怕是下次就不敢進城了。”
方遠山一愣，隨即苦笑。
“遠勝兄，有方法？”
“我和方兄當個跑腿的就行。”
郝軍現(xiàn)在是心里，完全信服了許元勝。
方遠山也是點頭。
“城外的商販要入北區(qū)，需要經(jīng)過南區(qū)和廟市。”
“怕是真開始大肆收購吃食時，城外的小商小販到不了北區(qū)，帶來的東西就被那些大商戶給吃下了。”
“另外一點就是，就是速度要快和足夠的銀兩支付。”
“要第一時間大批量的收購足夠的糧食蔬菜，如此才能避免和商戶們打價格戰(zhàn)。”
“要不然那么多商戶一旦反應過來并進行聯(lián)合，就不好打了。”
“一旦價格抬的太高，對我們而言也不劃算，畢竟我們收購的這些吃食，是用來穩(wěn)定物價，不讓民眾沒飯吃，注定了不能高價出售。”
許元勝總結了兩點就是，一是貨物要順利進入北區(qū)的口袋里，二是快速收購，避免價格戰(zhàn)，畢竟不能賠本賺吆喝，更不能高價出售導致民怨沸騰。
畢竟真鬧的亂民暴動，商戶還有機會跑得掉。
他們這些差役，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當差役，權利很大，限制也很大，跑都不好跑。
“遠勝兄你說怎么辦吧，我們都聽你的。”方遠山拱了拱手，這兩個前提涉及的面太廣，都是他們無法玩的轉的。
“是啊，遠勝兄你就說吧，我們聽你的。”郝軍也是連連點頭。
許元勝沒說話，忽然看了一眼門外面。